H天龍H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侯遠山原本就不打算再隱瞞,如今見她自己已經猜出了大概,便也點頭承認了,那些他不愿回首的過去也一點點自腦海中隱現出來……
*****
烈日灼灼的夏季, 正午的太陽好似發了瘋一般炙烤著,周圍的綠樹耷拉著腦袋,靜悄悄的,毫無生氣。
十四歲的侯遠山光著膀子赤足走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腳下的土地曬得灼燙,他覺得自己的腳掌都要被那巨大的火爐烤出熟肉的氣味兒來, 前胸和后背也被那毒辣的日光照得發紅,火辣辣的痛著。許久不曾喝水,他的嘴巴干涸的蛻了皮,還掛著已經干掉的血跡。
他的意識早已變得不太清晰,眼前的小路也時不時地分散出好幾條道兒來,使得他必須停下來搖晃幾下腦袋,方能看得清前進的路。
長久不曾填飽肚子,他本就消瘦的身板兒此刻越發瘦骨嶙峋,走路時顫巍巍的,好似稍一不慎便要歪倒在地上再爬不起來。
自從出了杏花村,他曾想過去飯館里做個伙計,可人家嫌他太瘦弱沒什么力氣,根本不肯要。后來想把自己賣進有錢人家打雜,卻又因為心眼兒太實,不會奉承人而備受欺凌。前后去了五家,最后都因一些莫須有的錯事被上面的人趕了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能去哪里,也不知自己還能這樣渾渾噩噩的活上多久,只知道他渾身的力氣和水分都已經被抽盡了。
他甚至開始想,或許是時候去另一個地方見見爹娘了。
那里一定會有一片綠洲,里面的水甘甜而清冽,讓他美美的喝個夠。那里一定還有香噴噴的肉包子,或者哪怕只有玉米窩窩和野菜湯都是可以的。
他這般想著,好似真的有清涼的水一滴滴落在他干裂到快要不能張開的唇瓣上。下意識的,他舔了舔嘴唇,清涼的泉水帶著絲絲甘甜,和他方才想到的一樣美好。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到了一片水流湍急的小溪邊,溪水歡快的流淌著,發出潺潺的水聲,好似在為見到他而高興。他欣喜若狂地捧起溪水大口大口地喝著,求生的本能漸漸變得強烈。
當他恢復意識,漸漸睜開眼睛的時候,卻見自己竟盤腿坐在陰涼的大樹之下,對面一位長著胡須的中年男人正與他掌心相對。他感覺有一股清爽的感覺自那人的掌心傳入了他的體內,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
那人見他醒來,方才收了手,稍一運氣抬眸看向他:“現在感覺如何了?”
侯遠山只覺自己渾身清爽,連之前的乏力感都隨之消散了。
出門在外,第一次碰到這樣的好人,他的目光中帶著真誠與感動,突然跪了下去,對著那人叩首道謝:“謝恩人相救,多謝恩人!”
男人伸手將他扶起,臉上掛著慈善的笑:“我救你不過舉手之勞,何足言謝?不過……”
他說著捋了捋胡須,在侯遠山身上打量片刻:“我瞧你骨骼奇佳,倒是個練武的材料,雖說已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但我倒是很有自信能把你訓練成一位武藝高強之人。若我想收你為徒,你可愿意?”
“我愿意!”侯遠山仿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毫不思索的應下來,立馬對那人規規矩矩地叩首,“師父!”
男人很是滿意地扶他起來,想了想道:“既然做了我的弟子,我再賜你一個新的名字,便叫……【木玦】吧。”
*****
“原來遠山哥以前也吃了那么多苦,不過還好,總算是遇上好人了。遠山哥這一身武藝便都是跟他學的吧?”沈葭歪在他的懷里輕聲問著。
侯遠山卻并未答話,只抱著沈葭的手一點點收緊,呼吸中帶著粗重的喘息。
沈葭覺得他有些不太對勁,忙從他懷中抽離,關切地抬頭看他:“遠山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事?”
侯遠山低頭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看不透的陰鶩:“如你方才所想,我的確是鐘樓的人,那個救我之人便是鐘樓的樓主高繼。小葭,曾經為了活著我殺過人,很多人……”
沈葭身子一顫,整張臉頓時慘白,雙唇隱隱顫抖著說不出話來。果然是鐘樓的人……
任憑她早就有了猜測,可如今聽到這樣的回答沈葭覺得自己仍有些不敢相信。遠山哥,真的是殺手……
屋子里突然變得寂靜,氣氛也越發冷了下來。
良久,沈葭才稍稍安定了自己的情緒,突然抬頭道:“我曾見一本書上說,鐘樓之所以屹立數百年不倒,也與他們的行事作風有關,他們是殺手,卻有著自己的原則,只殺最窮兇極惡之人。所以,遠山哥縱使是個殺手,也定然不會是個惡人。”
不是惡人?侯遠山自嘲一笑,師父當初也曾告訴他,他們只殺窮兇極惡,罪大惡極之人。
若非木璇師妹的死,他該是一輩子都這么認為的吧……
*****
鐘樓除了拿人錢財,為人取命之外,還幫人打探各種情報,也是整個沈國最大的情報組織。
三年前,木璇被鐘樓樓主高繼派去殷王的軍營里打探情報,與大將軍李勇身邊的馬忠生了情愫,企圖私奔。
高繼得知此事后邊派了侯遠山前去抓獲他們二人回去,最后追至懸崖陡峭之地,木璇以死相攜,始終不肯回去,侯遠山無奈勸道:“璇兒,跟師兄回去吧,師父素來待我們寬厚,你若向他求情,或許他會成全你們的。”
木璇苦笑:“師父仁慈寬厚?師兄莫非到如今還被蒙在鼓里?你當真以為我們殺的人都是壞人嗎,你當真以為……師父一直對我們有情有義嗎?”
木璇一直都是個乖巧聽話的女孩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侯遠山隱隱有些不安:“璇兒,你在說什么?”
“師兄別傻了,我們曾經殺過的那些人,什么jianyin婦女的采花大盜,什么狠心毒辣的吃人狂魔,什么弒父褻母的不肖之徒,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他編出來騙我們的!
以前的鐘樓的確只殺惡人,這是第一代掌門人定下的樓規。可自從師父做了樓主,他為了得到足夠的金錢,什么樣的生意都會去接。又為了怕我們知道他壞了先人的規矩,這才一直將我們蒙在鼓里。
師兄知道他為什么需要那么多錢嗎,因為他在培植自己的勢力,等待著有朝一日顛覆朝堂,殺了瞬元帝為他心愛的女人報仇雪恨!
他與汐貴妃本是青梅竹馬,后來汐貴妃嫁給了當時還只是王爺的瞬元帝。瞬元帝當年為了爭奪帝位,將汐貴妃貶妻為妾,另娶手握重兵的萬氏為正妃。登基后萬氏憑借娘家的勢力母儀天下,背地里卻處處壓制汐貴妃,使得汐貴妃郁郁而終。”
侯遠山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師父怎么會是這樣的人?怎么可能呢……
見侯遠山面露震驚,木璇勾了勾唇:“師兄不信嗎?那日師父受了重傷昏迷間我親耳聽他說的,又怎么會是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而我們將來也不過是淪為他復仇路上的工具罷了……啊!”
隨著木璇的一聲尖叫,侯遠山回過神來卻只發現兩道身影跌落懸崖,再沒了蹤跡。
“璇兒!”侯遠山追過去大喊一聲,而那萬丈深淵里,卻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不知何時竟已立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眸中隱隱閃著沉痛:“師父!”
高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師父此生最恨的便是背叛,她在執行任務期間動了兒女私情,又企圖挑撥你我師徒的關系,這樣的孽徒本就不該留著!如今給她個痛快便是為師的仁慈了。”
侯遠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師傅,這么多年,在他心里師傅一直都像個父親一般,卻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們這些徒兒的生死對他來說也不過爾爾。
“敢問師父,木璇師妹方才所說,可是真的?”侯遠山神色認真地看著跟前的男人,眸中帶著一絲期盼。如果木璇說的都是假的,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