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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浣瞧著那花樣子,眼前一亮:“嫂子的花樣子可真美,哪像我,便只會些花草蝶雀,別的可是再做不來。”
她說著,目光落在其中一副圖畫上,瞧了半晌抬頭看向沈葭:“這是什么,一幅畫上這么多美貌佳人,倒是別出心裁。”
沈葭笑道:“這是大唐仕女圖。”
“大唐仕女圖……”高浣喃喃著又問,“大唐又是什么?”
沈葭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據(jù)說是一個繁榮昌盛、以胖為美的國度,在哪里我便不甚清楚了。我早些年在京城時無意在街上看到過這么一幅畫,覺得很是精妙,思索著若是繡在團扇上想必是不錯的,因而便買下來自己臨摹。當初學畫這個,也是花費了不少心思呢。”
高浣聽了卻極為好奇:“以胖為美,那個國家的人倒是很有意思。若果真如此,我們這樣的到了那里,豈不都成了奇丑無比之人?”高浣越想越覺得好玩兒,若有機會去那里長長見識,該有多好。
沈葭不由笑她:“你這可是拐著彎兒地說自己腰細腿長,膚白貌美嘍?不過說是以胖為美,想來沒有那般夸張。不過是……豐滿罷了。”
她說著在高浣身前的突起上望了兩眼,掩唇一笑:“不過我瞧你這體型,沒準兒那里的人也會喜歡呢?”她和高浣如今接觸的多了,知道她的為人秉性,說起話來倒是沒了以前的顧忌。
高浣頓時被她說得一陣臉紅:“嫂子怎的拿我打趣了。”
沈葭見她臉皮薄,便也不好再逗她,只道:“好了,我不打趣你便是了。這花樣子你若是喜歡便拿去試試,若有哪里不懂得隨時過來找我詢問便是。”
“嫂子可真好。”,高浣面上洋溢著欣喜之色:“ 這畫技可也堪比那些以此為生的畫師們了。這仕女圖如此別出心裁,可果真叫人眼前一亮。”
“畫師們都是自己的心思,我這個不過是照著別人的畫來臨摹,自己哪曾花什么心思?”沈葭被她夸得有些不自在,若非她是穿越而來,又哪里會有這樣的點子?大唐仕女圖這里的人不認得,現(xiàn)代人怕是大多都是認得的。
有些事解釋起來太麻煩,她索性也不再提。
這時,高耀在外面跟高浣招呼,說自己要回去。高浣和沈葭到門口與他寒暄了幾句,見他走了方才又與沈葭在屋里的八仙桌前坐下。
“你和你大哥的關(guān)系倒是挺好的,和你家人不同。”沈葭不由感慨道。
高浣嘆息一聲:“大哥和大嫂也不容易,是我爹太固執(zhí),我娘又……到底是自家兄妹,何苦鬧成這般給人看笑話呢。”
“你倒是個明白人。”
高浣對著沈葭笑了笑:“說出來不怕嫂子笑話,我倒是覺得大嫂挺幸運的,有一個大哥這般可以為她拋下一切的夫君,這樣的好男人世上能有幾個呢?當初大哥被我爹逐出家門之時什么也沒分給他,一個人靠著雙手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實屬不易,他和大嫂如今安穩(wěn)的日子很難得,想來他們也倍感珍惜。若是將來我能遇上這么一個男人……”
說到此處,高浣的面色頓時一紅,話匣子戛然而止,默默低頭不再說話,只攪動著放在推上的帕子,看樣子倒是極為害羞的模樣。
沈葭見了輕笑:“浣姐兒到了該嫁人的年紀,都開始思.春了。”
高浣被她說得耳根子一熱,抬眸睇她一樣:“嫂子若再這般笑話我,我這就家去,再不肯來找你。”
她說著作勢便要起身,沈葭趕忙拉住她:“你瞧瞧,我不過一句玩笑話,你怎的還當了真。你若不愛聽,我今后不說就是了。”沈葭突然覺得,自己的臉皮其實也沒有很薄。起碼跟高浣比起來,她覺得自己好很多了。
高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會兒倒是真的該走了,我出來的時候不短,待會兒回了家我娘又免不了一陣絮叨。嫂子且在家里坐著,我改日再來找你。”
“也好,左右我們兩家離得不太遠,倒也時常見面。”沈葭說著將那一打花樣子挑出幾個遞給她,“這些且先拿去試著做做,若有不懂隨時來找我便是了。”
高浣笑道:“嫂子當真心善,這么多花樣子給了我,倒不怕我搶了你在錦繡閣的生意?”
沈葭笑道:“難得遇上你這么一個知心人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喜歡刺繡,你若真心請教我只會高興,哪里去想那些個?”
“那倒是我小人之心了。”高浣說著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我便先回了。”
高浣出了侯遠山的家門,剛到袁王氏門口,恰巧便看見袁來旺從自家門里走出來,看到高浣眼光頓時亮了。忙快步走上來:“呦,浣姐兒怎么來了此地,莫不是來找我的?”
自沈葭嫁給了侯遠山,袁來旺迫于侯遠山身上的功夫,再不敢去招惹。如此一來,他便又將眼光落在了高浣身上。
高浣生的膚白貌美,小家碧玉,也是難得的美人,他覺得得不到沈葭退而求其次也是不錯的。
今日高浣著了間月白色綴粉嫩桃花薄杉,柔順的發(fā)絲一半挽在頭頂,一半自然地垂落下來,聘聘婷婷,婀娜多姿。袁來旺一瞧見便覺得心花怒放。
高浣的穿著向來很是講究,與村里其她那些整日做粗活的姑娘們不一樣,雖不見得是什么幾個昂貴的衣物,但到底是干干凈凈的,且配上她周身那溫婉恬靜的氣度,倒也是村里的一大亮點。
瞧著她,袁來旺越發(fā)覺得若是能將這么個嬌俏美嬌娘抱回家里也是極為不錯的。如今瞧著高浣時,倒真把她看成了自己的獵物。
高浣平日里去縣城,偶爾遇上他也被他攔過幾次,好在此人不算太壞,每次都是同她說說話,各種殷勤,倒也不曾真的輕薄了她去。因而,如今看到他,高浣只微微面露不悅,卻不曾覺得害怕。
“浣姐兒怎么不說話,我娘說了,再過些日子就為我去你家提親,你很快就是我媳婦兒了,總不至于每次見著我都板著一張臉吧?”
高浣聽罷心中越發(fā)不悅,卻懶得理他,徑直便打算離開。
高浣平日不長出門,袁來旺難得見她一面,如今哪里肯就此作罷。如今見她要走,忙上前拉住她:“浣姐兒別走啊,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我娘代我去提親你到底是愿不愿意啊?”
這人平日里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如今竟伸了手來拉扯她,高浣急的掙扎:“你放開我,快放開!”她還是個未許人的女兒家,這時候若是被人看到她被這般戲弄,聲譽怕是也要完了。
高浣心中著急,袁來旺卻依舊緊抓著不放,手腕被他握的生疼,她頓時急的就要哭出來。
就在此時,她覺得自己手上頓時一松,便聽得袁來旺一聲呼痛,定睛看去,卻見他整個人已經(jīng)跌在了地上。
“浣姐兒,你沒事吧?”袁來生看著面上有些呆滯的高浣,急切地問了一聲。
高浣聞聲望過去,卻見一個身材高大消瘦,五官端正的男人正面露焦急地看著她,深切的目光似是能灼燙人心一般。沒來由的,她原本還有些驚魂未定的一顆心上顫了顫,耳根子一熱,抿了唇?jīng)]說話。
高浣不常出門,村里的男人她有些聽過名字,但和臉對不上號的。再加上袁來生一直在劉員外家當差,高浣自是不認得。不過看了看背后的葉子家,便也猜出了大概。
畢竟是生男,她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又覺得人家救了自己,自己這般扭頭跑開不太妥當,因而便猶豫著僵在了那里。
高浣不認得袁來生,袁來生卻是認得高浣的。確切來說,憑著高浣的名聲和相貌,村子里沒有哪個男人不知道的。
袁來生也只是曾遠遠的瞧過幾眼,那時家里太窮,來春也還在念書,他自覺和這樣一個貌若天仙的姑娘不太可能,便不曾有過什么心思。
如今這般一個絕佳的妙人兒就這樣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因為剛剛急出眼淚,長長的睫毛上還沾染著一絲水霧。看上去越發(fā)讓他心上一蕩,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
見她不說話,袁來生也一時局促起來,不由咽了咽口水,說話也有些結(jié)巴:“你,你若是沒什么事,就,就趕快回家去吧,免得讓你爹娘擔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