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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在人間最幸福的那段日子,小家伙還在他的肚子里時,就已經(jīng)顯露出這般天性了。
所以那時自己才會給他取名眠兒,之后又想叫他小豬。
現(xiàn)實跟回憶在體內(nèi)不斷來回交戰(zhàn)。
心緒越亂,這部分的記憶卻也回閃得越急促越清晰。
漱清覺得自己也要瘋了。
其實冥王真被賜死才好,那他所有的苦難跟混亂都到頭了,以后再也不用為這個家伙的存在而痛苦了。
可也越是這么想,越不能掩飾自己的內(nèi)心。
在知道冥王真敢去動搖天柱時,漱清便混混沌沌地意識到,他再也不能壓下自己對冥王的感情了。
能不能放下憎恨另說,至少他不能看著冥王真因此丟了性命。
……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漱清便抵達(dá)天界。
但天帝果然不是他想見就能見的,在最外層的殿門外苦等半個時辰后,才有守衛(wèi)領(lǐng)他進(jìn)門。
大殿內(nèi)空曠寂靜,漱清又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天帝的聲音響起。
“你如此著急,是為何事前來?”
連元神都不配見到了。
而且聽聲音,感覺天帝真身在離他很遙遠(yuǎn)的地方。
這讓漱清不免懷疑是正在教訓(xùn)冥王。
之前天帝說過,能直接看穿他的內(nèi)心,感受到他的真實想法——還要再問一遍,無非就是想聽他會不會說真話。
可漱清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對冥王的情感太過混亂,無論是憎恨還是心動,都說不出口。
而就在漱清猶豫時,懷里一直安靜睡著的小家伙突然驚醒,并當(dāng)場嚎啕大哭起來。
嗓門一聲蓋過一聲。
看架勢恨不得把天帝宮殿的屋頂都掀了。
漱清更加手足無措,連忙哄起懷里的小家伙:“……不哭不哭,瑜兒不哭。”
一路睡得安穩(wěn)香甜,連等待的時間都不曾醒。
誰知突然說醒就醒,還哭成這樣,怎么都哄不好。
空蕩蕩的大殿中,似乎傳來一聲弱不可聞的嘆息,隨后一片金色的鳥羽從空中緩緩降落,落在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雙手捧住金色鳥羽,好奇地打量起來,這才終于停止哭泣。
漱清松了口氣:“……多謝陛下。”
只能是天帝弄出這根羽毛哄小家伙的了。
還好。
至少沒有把他們兩個團(tuán)一起趕出去。
還愿意哄一哄小家伙,說明天帝也沒氣到要把冥王處死的程度。
看來只要冥王不頂撞天帝,不找死就好了……
漱清心里有了底,膽子便很大,順勢試探道:“……啟稟陛下,我此來是想見冥王殿下一面。”
“只聽冥王殿下的護(hù)衛(wèi)說,殿下今晚前往天界后,便再也未回。”
“……小世子年幼,今晚十分思念殿下,不見不肯睡,還望看在小世子的思父之情上,允許小世子見殿下一面吧?”
天帝既能看透他內(nèi)心所想,又還有什么可問的?
可冥王試圖動搖天柱這件事,只要他不說出口,就等于不知道,就等于沒發(fā)生。
再用小家伙的“思父之情”,試圖喚醒天帝對冥王的“父子之情”。
他到底想做什么,天帝說不定比他更明白。
空曠的大殿內(nèi),傳來天帝的笑聲:“你不知冥王犯了何錯?”
漱清心底還是高度緊張著。
天帝這么一問,就好像是自己說錯話了。
但已經(jīng)選擇了這樣的說辭,漱清咬牙也要堅持下去。
最可怕是知錯不改。
最忌諱也是見風(fēng)使舵。
只有一半的贏面,漱清選擇繼續(xù)賭下去。
“下仙愚鈍,確實不知……還望陛下明示。”
就看天帝說不說了。
要是天帝能說出來,那冥王即便死罪可免,也活罪難逃。
可天帝要是不說,那便是有意偏袒,從輕發(fā)落的可能性更大。
當(dāng)然,這一切的前提也是冥王別再惹怒天帝,乖乖認(rèn)罪伏法,以后絕不再犯……
天帝又笑了笑:“我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他犯了什么錯,你當(dāng)真不知?”
已有冷汗從漱清的鬢邊滑落,但他還是堅定地說:“……下仙不知,還望陛下明示。”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jīng)說過,能看透你的內(nèi)心,還是你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