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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怎么樣?我聽說新來的知縣還是出身宗室呢!”
“可不就是呢!聽聞知縣夫人要尋些體壯的婦人。”
“這是咋的啦?”
“要招奶娘哩。”
她驟然睜大雙眼,喉嚨發(fā)出刺啦刺啦的聲音,不等開口喊住二人,身下一輕,便跌入無盡深淵。
本是平靜的床幔忽的抖動起來,伺候的人機(jī)敏,才見一下起伏便起身撩開床幔。
往外,三三兩兩身著宮裝的女子便層層通傳。
候在后罩房的白發(fā)太醫(yī)匆匆而來,自有伺候的丫鬟取了細(xì)細(xì)紅線交由太醫(yī)。
不一會,外頭跪倒一片,此起彼伏向一道熬著的貴人請安。
老太醫(yī)見來人,也要跪下,那貴人揮了揮手,只令他問診。
可下一息,本是繃緊的紅線唰便失了力,只呆呆被老太醫(yī)握在手中。
里間傳出丫鬟的驚呼與勸止,隨之而來的便是瓷器被打落在地的聲音。
“這……”老太醫(yī)驚恐不已,忙下跪請罪。
本是坐在一旁的男人輕嘆一聲,揭開半月罩垂下的紗層,側(cè)頭而入內(nèi)間。
他繞開滿地的碎茶盞,走到床邊。
“你……你可還是頭疼?想吐嗎?還是底下的人伺候不好?”
燭光照耀下,杏腮桃目的美人白著一張臉,緊緊揪著身上裹住的被衾。
她不應(yīng)話,但男人對她似乎有天大的耐心。
“肚子餓嗎?想喝水嗎?”
女子避開光,只將臉往自己肩上偎去。
她終于肯開口了,卻輕若鴻毛。
“你是誰?我是誰?”
男人一怔,伸出手探至女子眼前。
那骨架分明的指節(jié)晃一晃,順著男人動作垂下的黑祥云寬袖末端也一道晃一晃。
男人喉結(jié)一滾,突然握住女子的肩膀。
她發(fā)出一聲驚呼,好似落入野獸禁錮中的小鹿,向來者方向驚恐往去,肩膀一扭,從男人的手中掙脫出來,環(huán)抱著自己,喊道:“別碰我!我跟你不是同類!”
眾人便見那本該是水光瀲滟的桃花目暗淡一片,不得一顆星粒。
男人驟然起身:“還看什么!扶著姑娘。”轉(zhuǎn)頭便叫外邊的太醫(yī)入內(nèi)。
丫鬟們得了指令,強(qiáng)硬地扣住床上的女子,一人難敵四拳,更何況是昏迷了三天三夜的病人,只能被壓制著騰出一只光禿禿的手臂。
“別碰我!放開我!”
“你們是誰!”
“這里是哪里?”
“放開我!”
“封建社會別想迫害我!能抓住我的□□還能控制住社會主義的心嗎!放開我!”
好似有一位天外飛仙立于眾人之上,憐憫看著底下的鬧劇。
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
她感覺渾身被炙熱的目光封鎖,又是另一陣聲音在耳邊、在腦海里吶喊。
真可憐。
“你是誰!我不可憐!你是誰!”
真是悲慘。
“滾啊!是誰在說話!”
她帶著哭腔,裝出一副強(qiáng)勢的模樣,實(shí)則無助地?fù)P臉,滿面淚痕,祈求冰冷的空氣能夠給出答案。
她威逼,她哀求,她利誘,她憤怒。
掙扎了許久,像是跑了數(shù)千里的良駒,顫巍巍地酸了手腳,最后戚戚垂下頭,淚便從眼角順著鼻梁一路向下。
那似是得了瘋病的美人用聲息不住重復(fù)。
“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
“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
……
老太醫(yī)祖上便是杏林世家,身經(jīng)百戰(zhàn),只一心一意號脈,末了正要稟報,便見男人擺了擺手,做出外請的手勢。
老太醫(yī)心中了然,原是那本掙扎不已的女子復(fù)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