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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這是之前的防水料子做的,跟太子三人身上的衣袍出自一批量的布匹。
沒有露出什么呀。
也許是覺得她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妖精,亦或覺得她對他親親表妹太殘忍了?
可剛剛他還有殺了表妹的想法。
這就是上位者的厲害。
寶知撇了撇嘴。
他們想要做些什么非善事,即便心中惱怒到極點,都不會親自動手,反而叫周邊人處理,最后還要裝成最無辜最良善的公道人,出來表示惋惜。
可惜那為此遭殃的人,便是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是由誰操縱的。
瞧瞧剛剛的元曼就知道了,太子是絕對不會救她的,她只因此惱怒了一下,過了那陣又毫無顧忌地愛著他,全然不知道太子暗地里要拿她泄憤,要叫她“失蹤”,寶知先行一步好似遷怒她,實則是做給太子看,元曼心中只覺太子有苦衷不能搭救,但定是怨恨寶知讓她落了面子。
真是不知人間疾苦。
不知道南安侯和蔣氏怎么養(yǎng)女兒的,養(yǎng)出這種大聰明。
誠然,寶知比旁人更加敏銳,且想得更多,故而可以窺見太子睚眥必報的本質,可終歸與太子接觸少,全憑天賦進行識別。
元曼可是從小到大都跟太子接觸頗多,這還沒有見識到太子的本質。
真是有些殘忍的天真呢。
太子看著眼前女子低著頭,目光有些渙散地看著沙地,只覺得在凄冷的月光照耀下,她顯得有些脆弱。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脆弱的她。
這不是裝出的脆弱,而是徹徹底底從骨髓里不自覺溢出的可憐。
太子冷靜想道。
她慣會偽裝。
連殺人都不怕的梁寶知怎么會脆弱呢。
他輕聲咳了咳。
寶知回過神來,目光一對,帶了些許犀利的審視,隨即又垂下眼睫。
她將劍抽出,往江面望了望。
一片漆黑,既沒有船,也沒有人。
可她還是謹慎地沒有點起火折,而是借著月光領著太子等人進了樹林。
他們一路走一路砍折木從,勉強開辟一條道路。
跟聰明人在一起就是神清氣爽,這是寶知不得不承認的。
太子不會一個勁的詢問,即便他們之間沒有互通過備選方案和應對措施,可是他好似全心全意信任寶知般,只聽憑寶知安排,也不嬌氣,即便衣衫被樹枝劃破,也不見一絲不耐。
可寶知了解,若是她有一點不尋常,等待的該是毫不留情面的一劍穿心。
終于,寶知找到處溪流。
她看了近半月的輿圖,記下沿途彎彎繞繞的地勢布局,這里易守難攻,即便是二人都可以堅守,外頭又有涯路,便是隱匿也有地可藏。
更不論說離官道不遠。
扛著元曼的侍衛(wèi)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就將元曼丟在泥地上,轉身跟另一位侍衛(wèi)一道撿拾枯枝。
這就是有正常隊友的福利!
寶知甚至不為明天的計劃而頭痛——這種【終于有干活的npc】的感覺叫她天靈蓋都通透了。
不愧是太子的人。
太子挑部下的眼光還行。
寶知的好心情在侍衛(wèi)們還捕來些野味時達到極點。
天吶!天吶!這是真的嗎?
也許是之前永遠處于替別人規(guī)劃的位置,當下寶知對于自己竟處于只需指揮無需動手的情況而震得說不出話。
真不愧是太子。
收買人心有的是一套。
當一個擁有至高地位配著英俊容貌的人出現(xiàn),人們蓋是產生一些敬仰與好奇,當這個天神愿意向你伸出手,賦予你一些好意,若是常人,定是為這落入凡間的諦仙赴湯蹈火。
可惜了。
元曼倒是厥過去了。
寶知烤著火,慢條斯理地吃著烤山雞,有些惡毒地想著。
倘若元曼看到了,是不是嫉妒得要瘋了?
她現(xiàn)在倒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