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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知的胸口像是被刀子捅開,淚水也打濕了臉頰:“是寶知任性,不能怪姨母。”
她推開一步,跪下磕了一個頭:“此去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姨母,喻臺便托付給姨父姨母了!”
喬氏看那箱篋,因為胡亂塞的,有些衣服還露在邊上,合也合不上箱子:“待你大伯父與姨父回來,再想想法子!你要看顧好自己!明日館的余下的東西姨母會替你看好的,缺什么就來信,等老夫人氣消了,姨母就來接你!”
一宮女冷言道:“一盞茶了,梁姑娘該走了!”
喬氏只能靠著海棠,流著淚送寶知遠去。
外邊解了戒防,車馬多了起來,只不過幾息,就擋住了寶知的馬車。
待到南安侯與謝四爺得了信趕往渡口,夜幕中已經看不見遠去的客船。
戒防雖是撤了,但渡口宵禁卻提前,叫謝四爺只好望著茫茫江面直跺腳。
第29章 報仇
今夜恰好起南風,客船一路順當入了閩江。
三個船夫調了船帆后蹲在船頭說小話。
“啥情況?”
“俺聽邊上的仆役說,這是南安侯府的表姑娘,犯事了!被趕出京城!”
“哎喲!大戶人家咋這樣呀,現在流民都往西南走,還把個姑娘家家往那頭趕!”
“誰知道呢!”
其中一個黑瘦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官家姑娘真好看……”
另一人眼睛一轉:“你去跟她說說話,現下那姑娘被放逐,肯定傷心的不行,這會你一關心,不就抱得美人歸了嘛!”
黑瘦男子想到無意瞥見姑娘時那如水豆腐般的臉頰有些意動,可看到自己粗糙干裂的手又畏縮:“不好吧……”
剩下那人忙道:“還不快打住!你可知這姑娘生父為何人!京城姓梁的人家,還與南安侯府有些聯系的有幾家!”
黑瘦男子不懂,他從小就跟隨叔叔開船,連書院也未去過,更不了解那世家貴胄之間彎彎繞繞。
本是攛掇他的人倒是知道:“啊!是原成安知府梁大人!”
“正是!這成安當下的知府原是梁大人的舊部,若是梁姑娘被沖撞了,我們哪能全手全腳回京城!”
他壓低聲音,好似怕被人聽見:“當年梁大人與梁夫人入京,不就是在閩江上遇著水寇,雙雙慘死!你這般想著,不怕梁大人來尋你嗎!”
黑瘦男子與另一人皆嚇得哆嗦,忙口稱得罪。這會一個本該是空的艙室穿出“嘭”的一聲,竟讓三人在三月春寒里沁出一后背的冷汗。
“漁叔……難不成……難不成梁大人……”
被稱為漁叔的人壯著膽子走到門口,對著門縫,把眼打里頭望,黑黢黢的,什么也沒有。
正是什么也沒有,才叫人恐慌。
漁叔抖著嗓子道:“梁大人!梁大人!請大人恕罪!草民不是有意口上冒犯梁姑娘的!望大人寬恕!”
他沒學過禮儀,不知道如何和貴人說話,只顛三倒四說些“求饒”“恕罪”“原諒”,卻不想,在十丈遠的船頭悄無聲息地竄上五六個黑衣人。
那守在船頭的兩船夫還不等開口,就被一劍割頭。
漁叔說了半天,發覺里頭什么也沒有,正欲轉身,忽地心口一陣劇痛。
他不敢置信地低頭一看,只見一劍尖穿過他胸口,當下往外一抽,他只口中“啊”的一聲,就倒了。
黑衣人中一人操著濃厚的口音到:“娘的!咋的跟了這么久了,也沒有看到娘們呢!二哥,消息是不是有誤呀!”
被稱為二哥的壯漢揮著大刀道:“哎喲!盾弟!誰敢騙我們閩俠幫!”
說罷,他撞了撞邊上前陣子剛入幫的兄弟:“兄弟,你說說,是不是!這消息可是南安侯府里的管事給的呢!”
邊上那人有些訕訕,似乎不擅長這種話題:“二當家說的有理!放眼整個大盛誰不知道閩俠幫的厲害!”
“氣煞我也!好些年前!有些小賊竟也冒充我們閩俠幫!劫了成安知府的船!那梁家的家財可是漏點指縫都叫幫里不愁三年!氣死了!”
二哥正要訓他,那邊人驚喜道:“迷倒了!迷倒了!快來這間!那小娘們倒了!”
一聽這話,男人都站不住了,下頭硬邦邦的。
這梁知府是有名的俊美探花郎,而那梁夫人可是被稱為小謝后,二人之女定是玉骨冰肌、瓊姿花貌。
在這茫茫江面,自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正當五人奔向那艙室,只聽邊上這本是空蕩的艙室里有東西掉落的聲音。
新來的伙計對視一眼,莽撞地直直撞開門。
“娘的!你們搜這空房作甚!”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里竟是裝放箱篋的地方,怪不得他們剛剛在舵樓啥也沒找到!
“呀!”一聲媚入骨髓的嬌呼叫眾人興奮——里頭竟蹲著一個臉色蒼白卻掩不了國色天香的大美人!
月光透過人影照了進來,只聞一陣幽香撲面,女子跌坐在地上,烏發如云,雪膚如詞,蛾眉微蹙,一雙杏眼含水盈盈,可謂是新月生暈,花樹堆雪,環姿艷逸,繡著牡丹的華服裙擺拖曳在地,好一個傾國傾城的仙女!
眾人疑惑,消息里頭不是說就梁氏一人嗎,怎的還多了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