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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黑黢黢,周身縈繞著甜香,叫他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哦,醒了。”邊上的人說道。
“是,該醒了。”他擦掉臉上的冷汗,還來不及戴上那一如既往的溫潤的笑。
寶知遞給他一個小扁囊,他毫不猶豫地接下,灌了幾口。
寶知問:“能走嗎?”
邵衍勾起衣服,起身來到寶知跟前。
她眼中沒有前頭那般的警惕,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只見地位尊貴的王子皇孫微低下頭,如丫鬟般伺候她穿上外衫。
洞穴深處的照出一絲微光,打在寶知臉上,劃出半陰半明的分界線,模糊了她的面容,模糊了她的眼。
即使他們站得這般近,只要他一伸手,便可將她摟入懷中;一彎腰,便可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可他只覺得他們很遙遠,她又成為了那道風,忽而穿堂而過,亦如夢中。
“走吧,往深處走,或許可尋著出路。”
她側過身,從他身側走開,從他的影子里離開。
“或許?”邵衍此聲詢問低啞,似是在自言自語。
寶知蹲在地上清點小挎包里的東西,一面道:“最好的結果是找到另一處洞口。“
她頓了頓:“還有三種可能。”
“其一,路上遇到洞穴野人,或是殺了它們,或是被殺,”
“其二,路上走著走著路徑變窄,隨即卡在巖縫,最終站立多時,無食無水而亡。”
“其三,洞內路徑過多,我們最終迷失在于此。”
邵衍點頭,撿起地上自己的衣衫,并未詢問寶知為何自己醒來只著中衣。
寶知正準備叫醒宜曼,他突然發問:“倘若,倘若是第五個選項,你會如何抉擇?”
這才叫寶知眼中流出贊許的光彩。
她借此摸清邵衍并非軟弱保守之人,他還是有些腦子的,叫寶知高看了他一眼。
原地等候救援。
當前境遇若是放在一般的王侯家的孩子們身上,十有八九選擇待在原地。
此為最穩妥的抉擇,可寶知不是。
她不是沒有惶恐害怕,但她向來偽裝的很好。
南安侯府世子、二少爺、四少爺、四姑娘還并一個表姑娘,雍王府的郡主并一個公子遭難,現在表姑娘同四姑娘與雍王府郡主公子一道。
一個侯府未來的繼承人與男性子嗣更為重要,故而南安侯府選擇先行抑或多派人尋三男,再勻出人選來搜尋他們。
這無法批評寶知的迂腐,在這個封建社會就是如此,需要繼承人。
若是世子身故,則不僅是謝家劇變,更是要上報今上。
總而言之,是件天大的事。
而寶知冷眼觀雍王府,發現長泰郡主的處境也不如外人所道的那般風光。
一個父親,將女兒的身價哄抬,待價而沽,放任什么天外仙女、再世玄女等流言,真的是愛她嗎?
估計也就長泰郡主這個沉迷于「別跑,我的冷臉世子——嬌妻在上」人設游戲的人才無所知覺。
整個家族的利益向來凌駕于一切小打小鬧之上
她想,真心擔憂她的,只有謝四爺喬氏以及幾個弟弟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喻臺才九歲,不能徒留他一人。
即便是有姨父姨母看顧,總會有不周之處,更不必提及隨時出現的黑衣人。
若是原地等,不說外頭能否發現他們被困洞穴,而就算是發現了,當下工具這般落后,硬是挖也要挖很久。
估計外頭找到了已經是一堆尸體了。
邵衍這心倒是透徹,寶知對他又是改觀。
她還是喜歡聰明人。
即使聰明人殺人不見血,也好比蠢人用道德栓成一根線,自圓其說地逼她入洞。
她想了想,道:“那我便先殺了她,留著吃幾日。”
一個好看的姑娘嘴里吐出這般的話,真真是駭人。
邵衍面上不顯,心卻劇烈地跳動,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他與她毫無干系,她也沒必要將他納入羽翼之下,但是她容忍他的存在,是否變相承認他們是同類呢?
若是邵衍昨日問她,她定毫不顧忌,甚至面帶微笑地道現下就殺了你取食了。
可見人真是感官生物。
宜曼這一覺睡得很是舒爽,醒來時還以為在自己的房內,驟然看見周圍,有些迷茫,寶知舉著一個小瓶子,喂了宜曼幾口,那里頭不知道裝得是什么,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