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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曼道:“但是,這就是不對的呀,這王生在余家念書,怎么能未經過長輩允許就給姑娘私下送東西?”
寶知笑道:“若你是夢娘,這會王生邀你元宵節一同出游,許諾待他日后高中,為你請封誥命,你會如何行事?”
宜曼眼睛一亮,元宵節看花燈猜字謎……她還沒有做過呢,但是看見姐姐歪著頭臉上帶著笑,她哪敢說出真心話,嘴上道:“我不理他,若他再找丫鬟塞字條,我就告訴娘親爹爹去!”
心里想著等我看完花燈再說。
寶知知這嬌憨的小人定是心口不一,復淡定打開話本讀起,后面的劇情發展的很快,幾乎不過一盞茶,寶知就念完后半本。
不僅宜曼臉色蒼白,連著小丫鬟都手腳亂顫。
什么連夜破瓜……用繩索拴起來不給穿衣服關在房內……什么按次數開暗門子(當然寶知也沒有那么直白的寫,只是含糊提到【西樺街角的街坊鄰居發現半勾子搬來了一戶王姓人家,那人家的寡嫂帶著一個神智不清的小妹,一時間常有不同男子進出半勾子】)……什么做官后用以籠絡上司地頭蛇……什么最后胞宮生生脫落下頭糜爛……
盡管有些地方寶知沒有說的清楚,宜曼也聽不懂,但不許穿衣服關起來以及什么兩個一胖一矮人捉進房去都叫她害怕。
小花哆哆嗦嗦想著,姑娘……給四姑娘說這些……真的沒事嗎……
本來今天高高興興……宜曼害怕極了,恐家中冒出一個【王生】,用糖葫蘆、轉陀螺把她勾去。
寶姐姐的懷抱溫暖而縈著草木的幽香,叫宜曼也顧不得會壓到姐姐肚子里的小娃娃,死死摟著寶知的脖子,將頭緊緊貼在她頸窩的凹陷處,把因害怕而沁出的淚水蹭在那單薄的鎖骨上。
寶知也未料想宜曼反應這般大,不過效果真的是好……
她早已開始發育,身形如抽條,又因習武,故而長得比尋常十三歲姑娘高一些,這會把尚顯幼小的宜曼抱在懷中,一下一下撫著她腦后:“姐姐不是嚇你,你可知這高宅大院多少藏污納垢?你也十一了,該懂些事了。”
她拉開宜曼,對著她道:“你可知這夢娘最后香消玉碎的緣由起于何時?”
宜曼在姐姐的懷抱里感到安全,這會也平復了心情,掰著手指道:“其一,她不該偷偷溜到前院去看那些個公子;其二她不該繡帕子給王生;其三,她不應該偷偷逃走。”
小姑娘峨眉輕蹙,想了半天,苦惱極了:“想不出了。”
寶知道:“不錯,能擇出三點已經大有長進了。”
宜曼紅了臉,想起自己壓在寶知肚子上,忙退到一邊。
寶知見她怪異,也未細想:“一切的緣由皆歸結于手帕。”
宜曼撓了撓頭,就是夢娘的手帕掉園子了,沒什么特別的呀。
寶知道:“若是我,這會我便要上報給父母了,這姑娘家的東西怎的能說丟就丟。”
這是什么講究?
寶知接著說道:“那王生拾著帕子后,可巧有人家上門與余家議親,他轉頭與眾書生共宴,當著那求娶人家的次子用那帕子拭去唇角的酒漬,可那人家是好人家,當即也不在外頭亂言,只是婚事沒了下文。”
宜曼驚的嘴巴窩成一個圈。
“且你不覺丫鬟更是有問題嗎,怎的幫外男捎東西給自家姑娘?時不時描述外頭那街上的民俗玩意,還說什么若是「高門公子定不屑于此,只有些身份較低的人才好說呢」云云。”
最后她下結論:“丫鬟早就被那王生哄騙了身子,心甘情愿作倀鬼呢。”
宜曼卻問:“若是家世相當男子私下送東西給姑娘可以嗎?”
寶知果斷道:“若是兩家交換婚帖了可以。”
宜曼道:“令姐姐收了男子的東西。”
啊?
寶知已經很久沒有了解令曼的消息,她不是圣母,扶不起來的人她能幫一次,不能次次幫。
真當她不知二夫人的想法?
叫她跟令曼綁在一起一輩子嗎?
寶知不咸不淡:“大表姐已經小定了,自是可以。”
宜曼又道:“不是封公子送的。”
……厲害厲害,沒想到看似柔和溫順的令曼還有這般叛逆心理。
不過,令曼不是她親姐,也不是她朋友,寶知沒有立場去做什么。
她問:“你是怎么知道的。”
宜曼天真道:“我九歲生辰前,大姐姐說帶我出府買糕點,馬車回府路上斷了轅,是一個大哥哥修好了,那是大姐姐姨娘的外甥。后來我跟大姐姐出府時都會遇著他。他送了好多東西給大姐姐。”
寶知道:“大表姐都收下了?”
這令曼的姨娘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嗎,怎么這會跳出來一個表哥?
“大姐姐說這是她除了二伯父外唯一的親人了,第一次推脫了,后天我見過的幾次就沒有了。”宜曼笑得爛漫:“大姐姐很高興。”
她又說:“姐姐,我們有沒有表哥呀?”
寶知僵了臉,這是她無法回答的問題,也是她狐疑的事情。
她爹娘遇水寇而亡,其中疑點重重,更不必說她娘親的母家的消失。
寶知查來查去皆指向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的動作不敢太大,恐驚動了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