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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元曼,她向來不屑與她們同行。
寶知接過爾曼丟過來的“放心,接下來交給我”的暗示,便尋了個司女領她去水房。
在從山泉引來的流水竹管下,寶知小心地洗著手腕,直到沒有再在上面聞到合歡散的酸味后,才從隨身的小挎布袋中取出一小瓶子,倒在指尖上一圈一圈地涂抹曾沾到茶水地方。待這解毒清熱的藥液干了后,從小挎包中抽出一個絲帕,將藏在袖中的濡濕的棉布包起。
特意準備給令曼那盞茶一點也沒有浪費,在外帔的遮掩下移形換影,好似下肚,實則在寬袖中,渾蓋在棉布上。
這會寶知還是不得不佩服一句老話——眾人拾柴火焰高啊。
喬氏分給她練手的三間鋪子——綢布莊、回春堂、香品居,各個都跟內宅息息相關。
太子請安時發覺元升殿每日提供的藥品少了幾份。
郡主娘娘言傳身教宮中的陰私。
爾曼的提前偵查。
只能說,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寶知走出水房,自己帶來的兩個丫鬟松了口氣。
一路上風景倒是不錯,有山有水的,不過就是枯井多的很,司女意識到梁姑娘多看了幾眼,忙道:“原是有水的,不想在五年前都干涸了,世子本想填井,不想霄望散人道這是王府的運氣口,故而王爺便下令留著,平時便用木板子掩著。”
寶知若有所思,只是覺得也不知道這些個枯井藏了多少冤魂。
司女輕言細語地介紹些景觀,即使寶知以前去過蘇州園林,也不得不感慨,古代人的智慧與藝術細胞。
一步一景,雕欄玉砌。
這種財富、氣派不是一朝一夕既得,而是一金一銀五代往上堆積而成。
真是天上人間一巡,只是假山后面有些不和諧的渾話叫人壞性子。
“你不是很能跑嗎?怎么這么跟死狗似的埋著?”
“溺他臉上!”
“哎呀,小公子奔了半日,該是渴了,溺他嘴里!”
“我可不敢,怕被含丟了!”
污言穢語。
還有拳頭落在皮肉肩胛上發出的聲音,夾雜著嘶啞的痛呼。
寶知愉悅的心情忽然空了。
這才是真正的封建社會。
有華麗的宴席,宴席下有丑陋的人利用特權發泄自己的欲望。
司女像是司空見慣般,引著寶知遠離聲源。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與我無關。
她們走出了假山群景,直走便是花廳,忽然,就像是存在什么抗力似的,寶知心中涌現一股沖動,想要回去,回去看一眼。
這是什么情況?
她感到非常驚奇,好像是什么外力要求的一般。
寶知的心境很是隱秘,而司女將其引到花廳長廊門口時被叫走了,徒留寶知三人。
小花上前道:“姑娘,剛剛可真駭人!”
寶知語重心長道:“怕什么,你家姑娘在這,他們難不成還翻過來揍你一通?”
小花笑嘻嘻:“那奴婢可不怕了。”
但她惋惜地道:“沒想到王府的公子也會被欺負。”
王府的公子?被欺負的王府公子?
剛剛她還以為是被欺凌的仆役呢。
寶知不感興趣。
因著周遭無人,小花一路跟寶知八卦。
“一打頭,這公子的生母是東街陳秀才的女兒,原本世子本想抬這陳氏作姨娘,不過世子妃鬧了,也不知怎么的,最后這陳氏卻被配給雍王的一個庶子。”
“且陳氏剛過門沒多久就懷孕了。”
“好事啊。”寶知隨后應和。
“哎呀!姑娘!聽聞這新婿連在新房喝了合巹酒后便外出了,至今下落不明。”
這是什么驚天大綠帽子。寶知咋舌。
小花見姑娘也震驚,哪里顧得上夏玉姐姐的教誨,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
見姑娘不應,小花怕姑娘狐疑自己編了話來取樂,連忙道:“這是我剛在水房偷聽司女們的談話的。反正那陳氏生下孩子還不出半年就被世子妃勒令搬到王府最偏的院子,這小公子便與那些叔伯庶出的堂兄弟混住,也沒人照看。”
這樣都能長大也真是厲害,寶知好生佩服:“以后小心一些,你雖跟著我習得一招半式,但若是偷聽到天大的陰私,被人察覺了,怕是對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