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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女工本以為她來了,或可看在自己為她盡心盡力的份上,求一個人情,怎料鄭紅纓脫干系也快。當下就哭著道:“奶奶如何也這樣冤枉奴婢,奴婢為的什么給三房做那樣的衣服,奶奶難道不知道嗎?”
“我……我知道什么?”鄭紅纓越發惱恨,一跺腳,沖著春曉喝道,“你是死人嗎?還不上來掌她的嘴!”
春曉唯唯諾諾答應,趕著上前幾步,便幾個大嘴巴子抽在了那個掌事女工臉上。
馮玉鏡沒料到鄭紅纓疾風驟雨一般,動作這般得快,忙就要開口勸和。敏瑜從后一把拉住她,卻道:“姐姐菩薩心腸,卻也不能白同情這種人。既然她給姐姐穿破爛在先,又造謠六姐姐在后,我看這幾個巴掌打的正好!”
她深恨這些人的捧高踩低之舉,若平常她也不忍心打人耳光,可事到如今,那掌事女工不僅毫無懺悔之心,反而竭力想著為自己開脫。她明白鄭紅纓必然與這件事脫不了干系,看她進來時也想拿她開刀做個警示,這會子一瞧她們主仆倒是先內訌了,自個兒樂得收漁翁之利。
有此一事,看那個掌事女工還敢不敢苛待三房。便是其他人想要欺負三房,也得掂量掂量了。
春曉打完了掌事女工嘴巴,收了手便問鄭紅纓:“奶奶,這惡仆實在刁蠻,該如何處置?”
鄭紅纓何嘗不想快快打發了她,以免自己惹得一身臊?聽聞忙說:“拉下去,讓賬房把她這個月薪俸結了,趁早攆出府,再不許用她?!?
掌事女工挨了幾耳光,早已又驚又怕,見要逐她出府,明白事情鬧大了,才悔不當初,扭過頭幾步爬到敏瑜腳下,連連磕頭道:“奶奶,奶奶,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知道錯了,千萬別趕奴婢出府啊,求求您高抬貴手,千萬別趕奴婢出府啊?!?
敏瑜撇過頭去,絲毫不為她所動,冷冷道:“逐你出府的話不是我說,是六奶奶說的,你可千萬別求錯了人。”
掌事女工越發哭個不住,又抱住馮玉鏡的腿大聲求饒,馮玉鏡眼看就要心軟答應,那邊鄭紅纓已然耐不住了,連聲喊人道:“來人,還不快把這丟臉的東西拖出去!”
春曉忙招手喊來其他幾個小丫鬟,你抱頭,我抱胳膊,她抬腳的將哭鬧著的掌事女工強行拖了出去。
屋里有剎那的沉寂,敏瑜靜靜望著鄭紅纓馬秀菊等人:“幾位姐姐來得正好,我正有話要和額娘和姐姐們說呢。”
鄭紅纓玉面輕紅,尷尬笑道:“妹妹若是說方才的事,我倒要辯解兩句了。都是我管教不周,才讓這些下人欺負到三姐姐頭上去,妹妹放心,至此一例,下回再無這樣的事了。額娘她正歇著,如此些許小事就不必讓她老人家操心了。”
敏瑜神色不動,微微搖搖頭,否定道:“姐姐錯了,我找額娘和姐姐們,不是為了這個?!?
“哦,那是為了什么?”
鄭紅纓深怕她去老夫人面前告狀,以前為了三房的事,老夫人就沒少叮囑她禮讓大度為先,她都答應得好好的,若是苛待,也只在衣服飲食這些老夫人不大在意的地方動手腳。設若讓老夫人知道廷皋也受了難,勢必要責備她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傳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傳承
敏瑜不作答,卻先站起身來,拉著廷皋就往老夫人那里走。
鄭紅纓馬秀菊等人彼此相覷一眼,不明白敏瑜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忙也都跟著她往老夫人房中去。
老夫人午休才起,對于三房里的動靜,聽了文杏的匯報,略略明白一些,正嘆著氣,為六房鄭紅纓的執政不清而失望。
門首小丫鬟們瞧見敏瑜她們過來,忙都道:“夫人,八奶奶和廷皋少爺來了?!?
“快讓他們進來!”
老夫人聽罷,只當是敏瑜帶了廷皋要向自己討個說法,甚而她私心里已把責備鄭紅纓的話準備妥當,只待敏瑜開口,就斥責一通,將情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里想到敏瑜將各房里的奶奶們都帶了來,老夫人見此情形,無奈佯裝小憩才起,不知窗外何事,似是懵懂的問敏瑜:“什么事讓你們都聚到我這里來?”
敏瑜拉著敏瑜上前給老夫人請了安,方道:“兒媳有急事要同額娘說,擾了額娘的清靜,還請額娘見諒。”
老夫人道:“我不怪你,盡管說就是?!?
敏瑜便道:“額娘,兒媳冒昧問額娘一句,咱們家承襲爵位可有什么規矩可循?”
老夫人慈眉微蹙,不知她這會子問這些做什么,搖搖頭道:“靖海侯府自你阿瑪起,如今才襲了兩世。世范為八子,皇上照樣將爵位襲給了他,想是并無規矩可循,要說有,也無非是找個可以講靖海侯府傳承下去的人罷了。怎么,好好地如何問起這個了?”
敏瑜道:“沒有規矩兒媳就放心了,不瞞額娘,今日我有一主意,正與襲爵有關?!?
“你說?!崩戏蛉舜钪男拥氖肿鄙碜?。
敏瑜就將身側里老實站著的廷皋輕輕往前推送了兩步道:“額娘和諸位姐姐都知道,我和世范只有一個女孩兒,施清遙,將來便是再要一個孩子,是否是男丁都還是未知數。既然阿瑪可以不遵循長幼秩序,將爵位傳給了世范,那兒媳斗膽提議,待世范百年后,爵位就由廷皋襲下去,額娘道如何?”
“你這……”老夫人顯然讓敏瑜的話震驚住,看一眼廷皋,又看一眼敏瑜,顧不得馮玉鏡還在,卻道,“糊涂!說的什么喪氣話,你和世范都還年輕得很,一次要不成男孩兒,總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總不能次次都是女孩兒。如何自暴自棄,將爵位襲出了八房去?”
敏瑜正色道:“額娘,非是我糊涂,實在是兒媳見不慣這府里的風氣了?!?
老夫人怔了一怔,片刻長吁一聲:“風氣可以改,可是你說出去的話要想再收回,就難得多了?!?
“額娘,八妹妹憐惜廷皋,兒媳心領了。至于八妹妹方才說的氣頭上的話,兒媳一概都沒有放在心上,額娘且寬心?!?
三房馮玉鏡是何等機靈的人兒,一聽老夫人的話,就明白她心里是不大情愿廷皋襲爵的。本來三房自三爺去了之后,就一向比其他房里的爺爺奶奶氣勢低弱,廷皋跟隨自己看著別人眼色長大,性情好聽點說是溫和,難聽點就是懦弱。堂堂一個靖海侯,可以威風,可以霸道,卻絕不可以懦弱。
別說老夫人不看好廷皋,就連她身為廷皋的額娘,都不能擔保靖海侯一爵到自己兒子手上,還會不會安然無缺。
老夫人也正是瞧著馮玉鏡好說話,才敢當面駁回敏瑜的提議。
靖海侯說是沒有傳承的規矩,但是當初她和老侯爺能選中施世范,看重的不僅僅是施世范為人才學,更看重的是皇家對于施府的態度。她正是因為清楚敏瑜‘不入玉牒的公主’身份,明白皇家對她的特別對待,才會在襲爵之初,就建議老侯爺將爵位襲給八房。
但廷皋就不一樣了,他明面上雖是靖海侯府的孫少爺,但襁褓之中失怙,無人依靠,母家也只是一般尋常人家,將來未必能說上一門極好的親事。如此,那下一代靜海侯夫人,要拿什么持家掌權,安定內外?不若敏瑜和世范有了自己的兒子,世范是靖海侯,敏瑜的娘家李家久居江南,親家公說是五品官,實則是皇上眼前一等一的大紅人,地位尊崇,有此兩樣作保障,不愁靖海侯府不穩固。
她早年隨靖海侯東征西站,鎮守海疆,看多了生死,對于靖海侯府的牌子就尤為珍視。敏瑜只憑一己之念,就想著要把靖海侯傳給廷皋,可她想得卻是百年世家,傳承不倒,一如她們潘湖黃家。
斜側里坐著的鄭紅纓馬秀菊鄧紫祺等人,也叫敏瑜突如其來的想法驚住了。
鄭紅纓聽聞她要將爵位襲給施廷皋,直覺敏瑜就是沖自己而來。
本來三房勢弱,由得她們欺負,也沒什么敢說的。假如將來有一天,真如敏瑜所言,施廷皋當上了靖海侯,那這府里還會有她們的立足之地嗎?難道他就不想著要報當年虧待之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