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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隨著他的話語出口，那原本模糊一片的冊子漸漸有了變化，翻開內頁，正如他所說，是同一個“人”的畫像。

那個“人”銀發金眸，赫然長著一張令人目眩神迷的臉，一顰一笑十分生動，明明只是圖畫，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足以見得繪畫者對他是多么觀察入微。

最關鍵的是，這畫中人長著一張和孟柯一模一樣的面龐，可明顯已是青年，而孟柯卻只是少年，因此必然“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看著蒼鱗明顯變了的臉色，孟柯面上還是一片悲憤，實際上卻悄悄在心里“撲哧”笑了出來，像只偷了腥的貓。

叫你亂搞什么養父養子play，這下翻車了吧！

幻境就是有這樣的特性，所謂“當局者迷”。蒼鱗作為幻境的主人，實際上也會受到幻境的蒙蔽。

幻境中的事物會隨他的猜想而變化，此時只要孟柯稍加引導，便能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小柯……”蒼鱗一向神色淡淡的臉上流露出幾分無措，他想說“這畫像上就是你”，可自己也知道，無憑無據地，該怎么讓孟柯相信？

最終，他只能說：“你以后就會知道了。”

“什么叫‘我以后就會知道了’？”孟柯分毫不讓，步步緊逼，“我已經長大了。您希望我稱呼您為老師，可很多事您似乎都不愿意教我。”

他顫了顫眼睫，聲音同樣在顫抖：“我本來以為，只要改了稱呼，您就不會把我當小孩子了；我本來以為，您心中最重要的是我……可如今看來，我什么都不知道。”

蒼鱗心頭猛地一跳，感覺一切都在脫離他的掌控：“不……”

“事已至此，放我出去吧，”少年已然收起了受傷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我會自己去探尋，人生的意義。”

“不行！”這一回，蒼鱗很快就做出了回應，“外面很危險。”

危險到，即使強大如母親，也會一時不察被惡者得逞，拼盡全力才換回了個兩敗俱傷的結局。

孟柯瞪圓了眼睛，啟唇似乎要說什么，可他話還沒說出口，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竟然直挺挺地倒下了。

蒼鱗趕忙接住了他，似有所感，觸手往下一探，果然，少年的雙腿已被銀白色的魚尾代替。

【在那一天書房同養父對峙時，你忽然因為轉化成人魚而昏倒。養父日夜照顧你，你才有些好轉。而這似乎也讓蒼鱗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不能將你放去外界。（但聰明的你，一定想出了‘對付’他的方法，對嗎？）】

孟柯幽幽轉醒，對上了蒼鱗溢滿擔憂的眼神，覺得有些想笑。

事實上，他會在那么巧的時機突然轉變為人魚，根本就是蒼鱗的意志。他迫切需要某種契機，讓他證明孟柯離不開他。

孟柯被抱到一張精致的水床上，冰冰涼涼的水浸透了魚尾，很舒服。

“小柯，你沒事吧？”蒼鱗注意到孟柯醒了，松了口氣，仿佛之前與他的爭吵不存在一樣。

孟柯卻撇開了視線，只說了一句話：“放我離開。”

“不要任性，小柯。”蒼鱗神色一動，撫摸著孟柯細軟的發絲，“你知道嗎？外面的海洋，有吃人魚的海獸，還有嗜血的怪物……”

沒有理會他的恐嚇，孟柯重復道：“放我離開。”

此后，不論蒼鱗說什么，孟柯都是同一個回答。最終，蒼鱗沉默片刻，說：“小柯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了再說。”

他想逃避，孟柯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孟柯故意在蒼鱗來看他的時候作出一副虛弱的模樣，一直不斷地咳嗽。

堅持了一段時間后，在蒼鱗的主觀想法下，孟柯真的一天天地虛弱了下來。

原本如枝頭含苞待放花朵的少年，還沒來得及盛開，竟已開始慢慢枯萎。

蒼鱗甚至希望孟柯能像之前那樣巧言令色地再與他辯駁幾句，可如今，少年已經虛弱到連回應的聲音都很細微了。

他終究是自由的神明，不是蒼鱗一己私欲便可以圈養的金絲雀。

“小柯……”蒼鱗望著緊閉著眼的孟柯，神色晦暗不明。

壓倒最后一根稻草的事還是到來了。

那一日，蒼鱗在水床上沒有看見孟柯，瞳孔一縮，立馬展開了神識探查少年的去向，并最終在玻璃罩的旁邊發現了倒下的孟柯。

孟柯的手已經因為長時間地捶打玻璃壁變得鮮血淋漓，與白皙的肌膚相映襯顯得格外可怖。

見蒼鱗在望著他，少年抬起頭，明明臉色是那樣蒼白，眼中卻一片平靜，前所未有地明亮。

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這一次，蒼鱗聽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