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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那藥劑的一部分,是他的血。此事堪稱秘辛,即便他愿意克倫蒂與珀爾瓦的人品,但他們年紀尚輕,難保不出紕漏。
在孟柯的安撫下,克倫蒂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她雖然天賦不及妹妹和珀爾瓦,但基本功極其扎實。
有了之前路上的合作經驗,兩只人魚默契地配合,很快,第一份藥就被呈了上來。
孟柯接過藥瓶,從中取出一個空容器,轉身游到一旁避開眾人視線。他將藥劑分成兩半,隨后伸出利爪,在掌心劃出一道傷口。
孟柯低垂著眼眸看著鮮血順著手掌流淌而下,在血液接觸到藥劑的瞬間,原本呈現深綠色的粘稠藥劑竟然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看來,沃特沒有說謊。
“塞拉,喝了就能好了……”克倫蒂慌忙接過變色的藥劑,來不及多問,顫抖著手就要喂塞拉喝下。
但塞拉卻緊閉著嘴,為了不讓珍貴的藥劑被白白浪費,克倫蒂只好收回手,不解地盯著塞拉。
“姐…姐…”塞拉從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呼喚,她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的鱗片,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不知何時,她的狀況竟然已經惡化到這種地步。
原本在神石的幫助下,塞拉不至于這么快向畸變體轉變。但維持幻境大大加重了她身體的負擔。
哪怕自己死去,她也想換藍瑚村村民的安息。
克倫蒂意識到了什么,心臟處傳來難以言喻的疼痛:“不要,不要……塞拉,塞拉你快喝下去!”
“來…不…及…了…”塞拉吃力地想將脖子上的項鏈摘下,但她的“手”已經完全無法支持她做出靈活的動作了,直到尖銳的爪子割斷了細繩,掛墜緩緩飄落,被克倫蒂接住。
摘下掛墜后,塞拉畸變體化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一會,她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能發出“嘶嘶”的吼聲,和那些總是出現在克倫蒂噩夢中、出現在能止小兒夜啼的故事中的怪物沒有區別,但此時的克倫蒂卻一點也不害怕。
克倫蒂著急地想把項鏈戴回塞拉的脖子上,卻被塞拉一個手勢阻止了。
別、靠、近、我。
塞拉比劃著,克倫蒂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她們童年時自創的手勢。
小時候,父母不允許她們熬夜聊天。于是,她們就趁父母睡著了,偷偷藏在床底下互相比劃著。一開始沒有任何規律,后面逐漸發展成獨屬于姐妹倆的密語。
我、沒、救、了。
把、藥、留、給、村、民。
“塞拉……”克倫蒂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她努力地將塞拉的每一個動作記在心里,但是最后腦中剩下的只有妹妹痛苦的神情。
再、見。
“等等…!”克倫蒂意識到了什么,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撲上前去,但她怎么可能快得過畸變體化的塞拉呢?
姐、姐。
很、高、興、能、和、你、成、為、姐、妹。
那只克倫蒂熟悉又陌生的手,穿透了至親稚嫩的胸膛。
塞拉,用最后的清醒了結了自己。
然而,從她身體里流出來的卻不是鮮血,而是蠕動著的黑泥!
克倫蒂怔怔地望著一動不動的妹妹,一時間竟不知道后退。
“到我身后!”孟柯原本決定將獨處的時間留給姐妹倆,但就在剛才,一種熟悉的顫栗感在一瞬間蔓延過了全身。
他當機立斷沖進房間,正好撞上了克倫蒂被蠢蠢欲動的黑泥襲擊的那一幕。
他揮過長槍,將地上的黑泥斬成兩半,但很快地,那些黑泥被切開的部分重新聚合在一起,恢復如初。
冷靜。孟柯強迫自己沉下心來仔細觀察,發現這些黑泥并不是想要奪走克倫蒂的生命,而是……
他余光瞄見克倫蒂手中的東西,是原本在塞拉脖子上的掛墜。
也就是被帶出秘境的縮小版神石。
“把你手上的項鏈給我!”孟柯沉聲道。
克倫蒂一愣,連忙遵從命令把掛墜遞給孟柯。
“撲通、撲通……”接過掛墜的那一刻,孟柯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以至于胸口處傳來悶痛感。
鎖骨處的胎記前所未有地灼熱,像是有什么要破殼而出,他卻仿佛失去了對疼痛的感知一般,平靜地闔上了眼。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已經變成了耀眼的金色,如同古老壁畫上的……
海神。
“污穢。”孟柯冷冷地說,聲音中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就像僅僅是下一個判決。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槍,風輕云淡地一揮,這一次,槍尖還沒碰到黑泥,那些東西就尖叫著融化了,半點痕跡也沒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