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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要乖乖地、乖乖地待在我們的家里。”

說到“我們”時，他刻意加重了語氣，像在把這個字刻進孟柯的意識深處，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著什么。

孟柯沒有反駁，只是在他要轉身離去的時候突然開口問道：“沃特，沃特？”

第二聲出口時，沃特才像是從某種出神中驚醒，猛地回頭。他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扭曲，勉強擠出回應：“怎么了？”

“你……是要去診所嗎？”

這是對沃特的試探。

曾經作為皇室醫師的沃特返回家鄉后，沒有道理從事其他行業。

眼前的這個沃特和印象中差別太大，或許會露出破綻。若是猜錯了，就用“最近太累了”之類的理由糊弄過去。

果然，沃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診所？當、當然。”

說完，他急匆匆地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手忙腳亂地把門給鎖上。

對自己名字的反應遲鈍，連工作地點都模糊不清，卻對未婚妻展現出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雖然還沒有確鑿證據，但孟柯的心中已經升起了強烈的懷疑。

鎖掉的門倒不是大問題，這種薄薄的門還擋不住孟柯一擊。

正當孟柯打算在屋內四處游動，尋找一些線索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寧芙姐姐，我們來找你玩啦！”

孟柯挑了挑眉：線索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搗鼓聲過后，門被一雙小手推開了。

“嘻嘻，寧芙姐姐，我剛才就看到你啦！”黃尾巴的小女孩一副“求夸獎”的模樣，眼神亮晶晶的，“我來救你啦！”

她的背后探出個小腦袋，怯生生地和孟柯打招呼：“寧芙姐姐好……”

孟柯驚訝地瞪大了眼：眼前的小女孩，和克倫蒂長得好像！只不過年齡要小上好幾歲。

他的心中隱隱生出個猜測：“你是……”

聽到這話，小女孩的臉頓時垮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委屈：“我、我是克倫蒂呀，姐姐怎么不認我了……”

真的是克倫蒂。

那么，難道這里是過去的藍瑚村？孟柯暫時壓下心頭的疑問，連忙柔聲安撫：“不是不是，我怎么會忘了我們家克倫蒂呢。”

小克倫蒂這才眉開眼笑，拉住他的手雀躍道：“那我們走吧！今天我們約好要去探險的！”

“探險？”孟柯下意識重復。

“是啊，姐姐最近記性越來越差了，肯定是那個討厭的淵靈搞的鬼！”克倫蒂皺起小鼻子，氣鼓鼓地說。

淵靈？莫非是指沃特？

孟柯心中疑惑，難不成原本的寧芙不僅不喜歡沃特，還在克倫蒂面前說他的壞話？

克倫蒂興奮地和另一個小女孩喊：“塞拉，地圖地圖！”

塞拉慢吞吞地拿出地圖，上面是稚嫩的手繪痕跡，看上去是自己畫的：“給你，姐姐。”

“探險小分隊，出唔唔唔！”克倫蒂中氣十足地喊道，被塞拉捂住了嘴：“姐姐小聲點！我們要偷偷的。”

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打打鬧鬧，孟柯注視著她們，心中泛起一陣溫暖。

他們順著塞拉畫的地圖游著，果然和塞拉說的“偷偷的”相符，這條路線避開了其他人魚。

途中，孟柯忽然想起什么，出聲問：“你們剛才是怎么打開門鎖的？”

“沃特叔叔以前都把鑰匙藏在門旁邊的貝殼里。”塞拉乖乖地答道。

克倫蒂也補充：“塞拉以前可喜歡找沃特叔叔玩啦。這次我們一定要找到淵靈的破綻，把它從沃特叔叔身體里趕出去！”

孟柯一怔，追問道：“附身？”

克倫蒂“咦”了一聲，睜大眼睛：“不是姐姐你告訴我們的嗎？沃特叔叔有一天回來以后就變了，整個人怪怪的，還對你不好。”

“我們偷偷跟了他好多天，終于發現他總是鬼鬼祟祟地去一個地方——勝利就在眼前啦！”克倫蒂興奮地拉住孟柯，“寧芙姐姐，塞拉，我們快點游！”

——難怪那個“沃特”那么古怪！

孟柯恍然大悟。

淵靈，人魚族神話中喜歡附身精神恍惚的人魚的古怪生物。

雖然這只是個傳說，但眼下這些怪事，恐怕早已不能按常理看待。

淵靈或許真的存在也說不定。

游著游著，他們已經游出了藍瑚村的范圍。孟柯繃緊了神經，等待著變化的帶來。

這一次，什么也沒有發生。

克倫蒂看他慢了下來，再次發出了催促聲。

地圖上的路線逐漸變得崎嶇曲折，轉了好幾個連成年人魚都能繞暈的彎，仿佛故意設下的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