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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你們一句道歉,但我不得不這樣做……哪怕有一絲的可能性,我也絕不能讓李妄拿到傳承。”
“他的殘忍不是你我可以想象,他能為了目的,甚至將龍宿……煉制成一具代他行走在外的詭祟傀儡。”
路無憂原本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案桌的手指,瞬間停了下來。
他其實有過這個猜測,但又很快否定了,畢竟李妄再怎么也不應該……直到親耳聽到這個事實,他心中除了憤怒和心寒,更有種淡淡的悲涼。
“有沒有可能……”
說到一半,路無憂又停了下來。
玄敬搖頭,“這是我親眼確認的事實。”
路無憂沉默,直到祁瀾溫熱的手掌握住了他冰涼的手,他才緩過來一些。
“一個連至愛都能如此殘害的人,若讓他得逞,天下必將化為煉獄。所以當日在秘境,你身份暴露,局面失控,我能想到阻止他的唯一方法,就是讓這個傳承徹底消失。”
祁瀾冷硬道:“那為什么不直接解決蚩蛇?”
身旁的蚩蛇聽到這話,不可置信地瞪圓了蛇瞳,憤怒嘶嘶兩聲,然后頭也不回地從兩人那一邊游到了玄敬邊上。
原本有些難受的路無憂心情也因為蚩蛇的反應逗樂,真是太地獄了。
玄敬摸了摸蚩蛇,繼續道:“我發現得晚了,寨子陷落在秘境里,加上層層禁制,誰都無法接觸到傳承。”
“我族被滅之后,我茍活萬年,才查明龍宿不過是李妄野心的替罪羊,清楚李妄除掉古幽族也是早晚的事,只因我們知道了他的真名,若不小心透露出去,外界就會知道他一個已死之人還活在世上。”
“這期間李妄早已改頭換面,投身道宗,并將天衡道宗從一個六品仙宗經營成如今的中洲第一宗。我創立禪宗,遠居西洲,也是為了積蓄能與他對抗的力量。”
“——直到你的出現。”
玄敬蒼白的瞳孔望向路無憂。
“李妄對你的關注不同尋常,甚至會花心思給你投喂詭祟,這和他以往煉制的手法不同。我原以為他想把擁有吞噬能力的你,打造成最強大的詭祟。所以在知道你重塑肉身后,我便暗中安排祁瀾與你相遇。”
“后來,我才發現你的靈紋跟龍宿極像,就明白他想要奪得傳承。你既是危險,也是最大的希望,李妄的力量源自他制造的詭祟,而這些邪物是由我族秘法篡改煉成,能徹底摧毀他和他手中詭祟的,也只可能是正統的古幽傳承。”
“我本想等秘境結束后,借祁瀾將你安全帶到西洲再解決傳承一事。但秘境中的意外,打亂了一切。”
玄敬垂下蒼眉,語氣重新放緩,“……抱歉,我擅自將鏟除李妄的重擔壓在你身上,卻又在關鍵時刻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路無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想到鈞離也是在坪壩上直接把他拽進領域,而玄敬更是一聲招呼不打,不是想殺他,就是想直接幫他剝離傳承。
兩兄弟從某種程度上,還真是如出一轍。
玄敬低聲道:“是我想錯了,阿兄他一直相信你能解決李妄,如果不是這樣,他絕對不會將祖鼓交給你。你靈紋的來歷因果……也驗證了這點,只有你是扳倒李妄的唯一希望。”
路無憂知道他說的意思,問心鏡中能看到他所經歷的所有景象,玄敬自然能從中推測出他身世的一些蛛絲馬跡。
但路無憂并不覺得自己和李妄龍宿有什么關系,那都是幾輩子前的事兒了。
他從來想的都只有活下來,和祁瀾好好的。
他也知道玄敬有他的顧慮。算了,他路無憂,鬼饕餮大人還是大人有大量,原諒玄敬吧。
不然他真的感覺這老頭再說下去,能當場哭出來。
路無憂終歸還是端起那杯茶喝了,別說,還挺好喝。
祁瀾倒是還沒喝,他端著手中的茶杯,目光銳利:“玄敬尊上已經有了后續的安排?”
玄敬見路無憂喝了茶水,似松了一口氣,也有了些精神,“我之前說無憂不能完全融合傳承是真的,但你們在秘境中展現的羈絆,也讓我看到了新的可能。”
路無憂邊喝茶水,邊豎起了小耳朵。
“你的佛骨靈紋,可以通過我族功法替他平衡反噬,引導繼承體內傳承。之前我沒有言明,一是傳承極度排斥異族,唯有被無憂心意堅定選擇,視作生死一體的人方可相助。二是常人無法抵抗這股強大力量的蠱惑,平衡尺度難以把握。”
“要達到傳承認可,首要便是加深羈絆,最基礎且最有效的一步,則是靈紋交融,這也是平衡反噬的唯一方法。想來……你們已做到,我就不必多說。”
玄敬這話雖然是猜測,語氣卻十分篤定。
路無憂險些被口中茶水嗆到,怎么還帶掀老底的啊。
“最重要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不能完全融合傳承,只能無限靠近那個邊界,不要因動情而失了分寸,這其中的深淺,你二人自行體會。”
路無憂有些克制不住地臉紅,但身旁的祁瀾聽得尤為仔細。
玄敬重新看向路無憂,“傳承里除了力量,還有我族歷來的御靈功法和戰斗技巧,這些不比純粹的力量差,即便你沒有完全融合傳承,把這些好好吃透,也足以有和李妄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