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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宣布結(jié)束的瞬間,恐怖威壓轟然降下。
路無憂猝不及防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祁瀾懷里跌出去,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他余光瞥見祁瀾想伸手拉住他,然而眼前金光一閃,兩道梵文凝成的金色杻械驟然扣住祁瀾的手腕腳踝,拽著僧人跪在眾人前方。
原本護著兩人的金綾倏地垂軟下來,眨眼間被收回云端上的寬大僧袖中。
“祁瀾!”
路無憂看見祁瀾被縛的背影,大腦霎時空白,什么狼狽也顧不上了,想要用骨刺替他削斷那屈辱的束縛,可骨刺剛彈出掌心,強悍的威壓頃刻間砸在他單薄的脊骨上,將他徹底壓趴在地。
路無憂用盡全身力氣,冷汗打濕了后背,也只是讓脖頸抬起些許。
道宗太上廣袖一揮,竟生生凌空取走了他手中的骨刺和身上的半仙器,道符層層纏在上面,將兩者封印起來。
舔月和蚩蛇同樣被揪了出來,數(shù)道枷鎖分別箍住了它們的咽喉和七寸,嗚咽和嘶叫不斷從空中傳來。
路無憂牙縫里擠出聲音,“不……”
然而無人理會他的抗議。
這僅是太上的一縷分神,臨近飛升的大能,一念之壓,足以讓蒼生俯首。
場上弟子全部屏息噤聲。
禪宗太上玄敬灰袍獵獵,霜眉映目,神情無悲無喜。
他站在云端,垂目看下來,“寂空,你可認罪。”
“弟子不知何罪之有。”
祁瀾面色蒼白,手上枷鎖深嵌入骨,僧袍已然血污斑斑,之前牽掣巨蛇和地龍耗費了他大部分的真元。可他雖然跪在場中受眾人審視,但眉眼卻依舊冷淡傲然。
“無憂既是我道侶,我護他愛他,是我應(yīng)盡責任。他蒙受無妄災(zāi)禍,我不渡他,又如何渡世人?”
聽到這句話,路無憂眼睫輕顫了一下。
“不知悔改。”玄敬嘆息。
下一刻,祁瀾身軀幾不可察地往前一顫,僧袍下擺的血跡迅速洇開,一股濃重的腥甜混在幾近焚毀的檀香氣息,瞬息內(nèi)便擴散至場上。
盡管祁瀾試圖用僧袍遮住手腕腳踝,但路無憂仍看見梵文枷鎖像是烙鐵一樣勒入他的皮肉,似要一寸寸灼化其中骨頭。
路無憂瞳孔猛縮。
“且慢!”
路無憂猛地抬頭,頂著重壓死死盯著禪宗太上,聲音急切嘶啞,卻字字清晰:“在下有一問!若我不是詭祟,只是一介尋常鬼修,佛子與我有道侶因緣,且已向宗門稟明——此舉,可違律規(guī)?!”
禪宗太上目光微凝,“既已報備,自無不可。”
“好!”路無憂立刻緊接著道:“那祁瀾便無‘包庇’之過!他唯一錯處,是沒有及時察覺我身負詛咒,化為詭祟!此乃‘失察’!何至于廢其佛骨,毀他大道?!”
“是我利用他的惻隱之心,蠱惑他為我解決詛咒。”
此話一出,祁瀾猛然回頭。
路無憂昂著頭,控制著自己不看祁瀾。
“若他這樣也有錯,那么將我放進秘境的諸位太上們,同樣犯了失察之罪,也應(yīng)該自我懲罰一下吧?!”
“更何況在下根本無罪!”
劍宗太上聽不下去:“荒謬!你隱瞞詭祟身份在前,與古幽族有牽連,殘害弟子在后,皆是重罪,豈能容你狡辯?!”
“難道就因我是詭祟,你們就可以善惡不分、是非不辨地處決?!更何況在下并非完全詭祟,只是得了祟化詛咒的鬼修,尊上們稍加探查便知。”
路無憂說完,數(shù)股強大凜冽的神識掃過他的經(jīng)脈丹田,確認他的確還殘存著一部分人身,所言不虛。
路無憂忍耐著龐大的威壓,眾多神識撤去后,冷汗已經(jīng)滴濕了身前的地面。
禪宗太上捻轉(zhuǎn)了一下手中佛珠,似嘆了口氣。
祁瀾身上的刑罰霎時停了下來,但灼燙的枷鎖仍深陷在他粗壯的腕骨間,曾讓眾老祖跪求的佛血順著焦黑的傷口滴落,已經(jīng)流淌滿地。
祁瀾臉上一片蒼白,不顧眉間冷汗蜿蜒,目光沉沉地望過來。
路無憂只和他對望了一眼,鼻子頓時發(fā)酸,嘴巴也險些控制不住要癟起來。
他立即收回目光,竭力克制住眼底的潮氣。
“……我不過在古寨偶然間得知祭壇傳承一事,與古幽族沒有一絲關(guān)系,我也從來沒有做過像詭祟一樣殘害眾人的行為,那地龍也與我無關(guān),它同樣是受到祭壇傳承吸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