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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客卿令,我等奉仙盟之命前來,命爾速速開門!”
守衛(wèi)接過客卿令,再一看是杞行秋,便立刻放行。
他們認識玄禪宗的白衣僧袍,自然知道來的是禪宗精英弟子,反而有個紅衣鬼修混在其中,有些可疑。
路無憂同樣在暗中觀察,守衛(wèi)穿得嚴嚴實實,面罩厚巾,僅露出雙眼,原本警惕的盤查眼神,在見到他的時候,不知為何頓了一下,露出些許激動。
隨后守衛(wèi)低頭向他們執(zhí)了一個對修士至高的恭敬禮。
城中大難,任何來幫助歲安渡過難關的,皆是貴客。
穿過城門大陣,眾人心下一跳。
路無憂聽見杞行秋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
“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往商幡招搖的青石大街,此刻安靜無比,店鋪小攤門房均牢牢緊閉,遠處有藥宗的弟子在沿途撒著藥粉,家家戶戶門扉不開。此時殘陽退卻,夜色降臨,一條街放眼望去,無數(shù)祭奠白色燈籠懸在陰沉中,隱隱約約的哭聲從緊閉的門戶中傳出,空氣中縈繞著揮之不散的苦藥味。
祁瀾道:“是祟疫。”
路無憂聞到了極濃的祟氣。
有的詭祟身上帶有疫病,會污染一切它所接觸到的東西。
如同人一般,靈氣會被詭祟污染,修士浸染祟氣久了,雖然不至于被祟化,但也好比身處在有毒環(huán)境中難以呼吸,更何況是常人。
久居在被污染的地方,人便會得祟疫。
路無憂心下有些沉重,是那人制造的詭祟所為。
自從吞了血蚌祟核,他原本與詭祟之間的玄妙感應更是明顯了起來,而這種聯(lián)系,路無憂以直覺斷定,定與那人制造的詭祟有關。
越往歲安靠近,他心中的反應便越強烈。
直到進入城中,祟氣濃重,路無憂身處其中,無法察覺出詭祟的具體位置,這與在山中尋山是一個道理,感應也被丹田反噬印記的刺痛所替代。
像是被無數(shù)微針扎著。
好在是可承受的范圍內,因此路無憂并未聲張。
反而他腰間的毛球打了個噴嚏,抖了抖。
祁瀾的視線掠過一人一球,又收回。
城主府位于城中心,墻體同樣用的是敦實厚重的曜石打造,峻宇雕墻,氣勢恢宏,與若陽城的瑤臺銀闕相比,顯然建造之人更注重建筑的防御性。
但這并不能阻擋城中的祟氣蔓延。
路無憂一行人在杞行秋的帶領下,很快進了城主府主殿。
殿中,杞驍坐在案幾旁咳嗽不斷,一邊批閱著城中事務,他身為元嬰修士,中品木靈紋,樣貌不過五十歲,面色卻因祟氣呈灰敗之色。
他見到杞行秋,大驚:“你怎么回來了?!”
說罷,杞驍發(fā)現(xiàn)他身后還有人,連忙起身行禮,“拜見寂空尊者與兩位小佛師。”
杞驍身為一城之主,自然認識祁瀾,也不必過多奉承客套,可當他看到路無憂,明顯一愣,還沒等喊出恩公二字。
路無憂急忙伸手打斷道:“不是,沒有,認錯。”
杞驍:“?”
他否認得太快,杞驍即便是有想說的話,也只能咽下肚中。
“那不知這位如何稱呼。”
路無憂:“好說好說,喊我路道友就成。”
杞驍擦汗:“……好的,路道友。”
他是城破時見過恩公的人,雖然眼前少年與恩公身材長相有幾分相差,可氣質作風不會騙人。不過既然恩公有意隱瞞自己身份,他也沒有拆穿的道理。
祁瀾開口:“杞城主不必多禮,不如先告知城中到底發(fā)生何事。”
杞驍一愣:“尊者不知道城中祟亂?那怎地就趕來了?”
凈嗔上前,幾句話間,便將月牙島詭祟調查一事告知了杞驍。
杞行秋有些生氣道:“若不是我與尊者調查發(fā)現(xiàn)歲安臨難,叔父還要瞞我到何時?!”
杞驍無奈道:“本不想讓你參與這禍事,罷了,現(xiàn)在說這話也于事無補。”
他邀請眾人入座,將這一月發(fā)生的事情道來。
起初死的是住在北城坊的一個閑漢,仗著祖上幾畝薄田積攢下來的錢銀,時常不是到杏芳樓喝花酒,就是到別處瞎逛,以至于死在家中數(shù)日,尸體腐爛傳出臭氣,才被鄰人發(fā)現(xiàn)。也正是由于又因初夏天熱,尸體腐爛得快,才叫城吏未察覺他身上的蹊蹺。
很快,古怪的事情接連而至。
鄰近閑漢家的幾家住戶夜里做夢,夢見自己與俊美的郎君少女共度魚水之歡,醒來時并無任何不適,然而幾日后突發(fā)惡疾死去。再后來,受綺夢困擾的人越來越多,符咒靈丹見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