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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無憂坐在床上解釋完后,露出十分嫌棄的表情,道:“羅氏這生意經倒是妙,不僅賺了錢,還白得一副好肉/身?!?
胡大郎聽完仍呆愣愣地,不敢相信。
“那、那我夫人吃下的……”
他嘴唇顫抖了兩下,沒能說出后半句,而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路無憂無奈地看著年逾不惑的的中年人像小孩一樣嚎啕大哭,被真相碾碎了最后的體面,人財兩失的悲劇終究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來。
因此對于羅氏這種榨干信眾血肉的人,才更加不能放過。
不過路無憂仍有一些疑慮未消。
等胡大郎哭聲漸小,他提出了疑問。
“阿春說過,島上本地居民原先只有百余人,而這十來年間嬰兒礁產出了不少圣珠,即便是全部人都換了殼子,也用不上這么多,更何況他們還要留著成年人的軀體來把持月牙島,那其他的圣珠又是什么東西?”
祁瀾坐在桌前沉思了片刻,從芥子囊中取出一顆半殘的幽綠色珠子,將它展示在胡大郎跟前,問道:“若這枚珠子是完好的,可與你拿到的圣珠一致?”
胡大郎抹著淚,將那珠子仔細瞧了瞧。
“……是,也不是,胡某求得的圣珠與這枚一樣,皆有這相同紋樣,只是……那圣珠色澤為朱紅色。”
路無憂聞言,電光火石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節,以拳擊掌:“原來如此!”
胡大郎看兩人似乎已經知道了整件事情真相,懇求他們將來龍去脈與自己解釋清楚,否則他與妻子實在是死不瞑目!
以防胡大郎聽不懂,路無憂先是給他講解了詭祟是何物之后,才進入正題。
路無憂原先以為殘珠上的祟氣是毒菌所留。
實際上這些用來包裹羅氏族人魂魄的珠胎,并非一般常物。
它們本身就是某種高階詭祟的邪穢產物。
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水祟和毒菌吞吃珠子之后,成長速度一日千里,胡大郎的妻子也變得非人非鬼,神志不清,受人操縱。
這圣珠之所以分為幽綠和朱紅兩種顏色。
是因為綠珠是詭祟產出的原本穢珠,而赤珠則是融入了羅氏族人魂魄。
兩者色澤不一,方便羅氏加以區分。
此詭祟起碼屠級以上,本體應該是一種類似珠母貝的妖物。
它自成形后便潛藏在嬰兒礁底下,以珠胎為餌,誘凡人修士為食。
不知是這珍珠本身就具有助生子的功效,還是這詭祟受到了島上原住民祈求子嗣綿延的渴望,將珍珠異化出該能力。
總之,十二年前,島上的羅氏發現了這個詭祟與穢珠之后,便將這些穢珠宣傳成圣珠,來吸引大批求子的信眾,并學會了用邪陣,從中借胎轉生。
羅氏給出圣珠之前十分謹慎,又是層層供奉,又是看來人命格,本質上就是在挑選借胎的母體。
他們圖的就是這些人的家產和氣運。
他們從信眾中挑選條件最好的母體,賜與赤珠,而其他的則分發綠珠。
那些所謂的吃了圣珠就能得貴子,也是無稽之談,不是因為生下來的孩子變成了大富大貴之人,而是好命格的人,只要順應天時地利,不作死,總不會差到哪去。
吃了赤珠誕下的孩兒,魂魄本身就是活了幾十年的人精,可不就“天資聰穎”了么。
胡大郎有些不解:“那吃了綠珠生出來的孩童,我看著也與常人無異,挺聰明伶俐的啊?!?
路無憂分析到關鍵處上,就差拖著傷體蹦起來說了,可他剛一動身,就被祁瀾淡淡地覷了一眼,只好假裝摸了摸被褥,顯得有點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路無憂:“咳,這個嘛,這珠既然是詭祟產物,自有其獨特的功效,也許將潛力提前壓榨使用,這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你怎么知道,服用穢珠生出來的孩童,還是不是人呢?”
路無憂最后一句話出來,瞬間讓胡大郎的全身冷透。
盡管他已是鬼魂,本無體溫。
許久,胡大郎的聲音仿佛蒼老了十歲,道:“這子嗣是胡某強求的禍,胡某不求老天爺寬恕,只求二位仙人將這島鎮上的詭祟妖人給清了,不要再……釀出我這般慘禍……”
路無憂與祁瀾答應了他,便將他收回束魂袋,等解決了島上詭祟后再將他超度。
抽抽搭搭的胡大郎收進袋后,房間安靜了不少。
路無憂摸了摸下巴,繼續分析:“四日后就是海神祭,在那之前,羅氏應該會對棚屋的信眾下手?!?
在兩人看來,這詭祟若要產出可以助人生子、孕育孩童的穢珠,也不是這么輕易的事。
要滿足如此大量的需求,詭祟必定需要源源不斷的進食。
山坡棚屋中每月就更替的信眾,恐怕不是自愿離島,而是被羅氏用什么法子誘騙到嬰兒礁,獻祭給詭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