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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這些棚屋十分簡易,像一塊塊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一起。
阿春順著看了過去,盡心解釋道:“那是外地過來求子的人,鎮上的客棧太貴,羅氏族老可憐他們,便劃了一片地方讓他們居住。”
羅氏居然會這么熱心腸,給付不起錢的信眾留一片地居住?
似乎是看出了路無憂的疑惑,阿春又道:“每人最多只能住一個月,期間還得繳納上島費,若一個月后,還交不上錢就得離島。”
祁瀾微微皺眉,問道:“他們之后還會回來嗎?”
“這我就沒留意了,島上每天來往的人這么多。”
路無憂和祁瀾心下了然。
——這些充滿強烈執念的信徒就是最好的貢品。
得到了線索之后,路無憂肚子還囤了有幾個疑問,想與祁瀾討論一番,但阿春在旁,只好作罷。
想到這里,路無憂又頗為好笑,什么時候自己也對這破調查這么上心,這么耐心一點點費勁盤線索,要是換作之前,早就把這塊島攪的天翻地覆,把那藏起來的詭祟引出來一口吞了。
好吧,也不一定能吞得了。
更重要的是,路無憂發現自己對這些探案過家家,還有點樂在其中。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祁瀾,心想……偶爾規矩那么幾回也挺好。
歇息完,兩人準備前往海神廟,就沒讓阿春繼續跟在邊上,祁瀾與她結清了今日的酬勞。
阿春走后,兩人沿著另一處僻靜坡道走下海岸,正好四下無人,路無憂與祁瀾梳理起自己的推斷。
按目前的情況來看,祈福求子乃是百姓常事,但月牙島海神廟明顯超脫了這個正常范疇,更像是一個豪賭,用全副身家來博取一個能讓自己大富大貴、聰明伶俐的孩子。
而這個賭局的操縱者就是羅氏。
從貢品開始,羅氏對信眾的層層套路,讓他們耗資不少,其中又有多少人省吃儉用來供奉這所謂的海珠神。
其次按廟祝和阿春說的,圣水和圣珠并非無限量供應,而是由他們指定“有緣人”,也就是說絕大部分人也許耗盡錢財,都無法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而越得不到,越容易滋生扭曲的執念。
至于能得到圣珠的有緣“人”,除了羅氏之外,路無憂還真沒見到過幾個好下場的,比如水祟和毒菌……
這就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們所說的生了孩子,成為一方首富傳聞的真實性了。
*
海神廟前空出了一大塊開闊地,一群身著短褂的青壯年正熱火朝天,搭建扎著柏木竹枝的架子,上面掛著環佩玎珰的玉貝,用來裝飾游神活動。
待祭祀那天,各街道將會張燈結彩,由族中青壯扛著海神像繞島游行,以供信眾瞻仰跪拜。
路無憂和祁瀾剛進到廟里,便看到廟祝羅信遠遠地趕了過來。
“可算等著二位了!”
羅信來到兩人跟前,笑道:“八字結果出來了,二位與圣珠極有緣分,只要這幾日誠心禱告,必得圣珠。”
說罷,他又面露猶豫道:“只是眼下還有一些事宜,需要請仙長到內殿與族老商議一番。”
他身后還跟著一位中年男子,路無憂起先沒留意到,等他站到跟前,路無憂才發現這男人眼睛大得出奇,就跟金魚凸出來的眼泡一樣。
聽廟祝介紹,這人是羅氏族老之一,羅鴻。
“非去不可嗎?”路無憂挑了挑眉。
“這……”
羅鴻和煦道:“族長也在殿內恭候仙長的光臨,二位仙長若想獲得圣珠,這趟最好還是去較好,實在不行,二位仙長來一位也可。”
他這番話說得巧妙,看來是非讓他們去不可。
“行吧,不過我最煩那些什么勞什子商討了,還不如到廟里多拜拜。”
這正好與路無憂的想法不謀而合,他暗中傳音給祁瀾,讓祁瀾引開他們,而自己趁機去禁殿查看情況。
祁瀾自廟祝開口邀請便未說話,路無憂這么一說,更是擰緊了眉毛。
羅信察言觀色,立馬道:“內殿就在邊上。”他指著一處紅墻殿,“若小仙長逛累了,可回這處來找。”
祁瀾也知道兩人還是分開行動最好,最后還是同意與羅鴻他們先走了。
走之前,他抬手理了一下路無憂鬢邊的碎發,定定看了他一眼,道:“我很快回來,別亂跑。”
盡管知道兩人在假扮道侶,但旁邊還有廟祝族老看著。
路無憂臉有些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