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尾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憑什么要向地主求饒,分明是這惡人霸占了村子僅剩的兩畝良田,平日土皇帝做派的苛捐雜稅早已讓村中人不堪重負,逼得他母親自戕,而且若不是近十名惡奴壓著他打,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狽。
年少的祁瀾眼眸帶血,手中藏了一片鋒利的鐵片,他緊緊地攥著,在毆打還擊中,尋找著一線撲向地主的空隙。
就在那時,一道凌厲的劍光劃過眾人,刺向地主,將肥笨如豬的地主釘死在那張?zhí)珟熞紊稀?
打手小廝們霎時倒地一片,而他也失去了繃緊的力氣,蜷縮在地面得以喘息。
盡管當時如此虛弱,祁瀾仍記得。
地上大灘的血跡,像是為仙人鋪路的氈毯,地主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聲中,有人踏著血氣走了過來。
雪色的鞋靴來到了他的跟前,來人輕笑了一聲,用腳尖抬起了他的下巴。
祁瀾被迫抬頭望去。
其實那天路無憂并沒有穿紅衣,而是像今天一樣,穿了一身淺色春衫。
從額頭流下的鮮血進了眼睛,刺得生疼,映得視線一片血紅,以至于他以為路無憂穿的是一身紅衣。
“還沒死吧?”他語調輕快,像揶揄,但祁瀾卻聽出了藏在其中的關心。
那天也是這般的藍,路無憂垂眸看著他,眉眼彎彎,明晃晃的日光沿著他身后落下來,跌在祁瀾沾滿血污的臉上。
……
祁瀾定了定神,才朝他走去。
“怎么了?”
“無事。”
兩人下了樓,阿春還在客棧門口候著,看到路無憂望過來,又是一副“我懂的”的樣子。
路無憂:“……”
這天大的誤會是解釋不清了。
“咳,你說的那個海神廟在哪?”
阿春:“仙長這邊來。”
他們所在的客棧本身便地處高勢,放眼望去可看見月牙島的大半地貌。
眼下阿春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山坡,她望向遠方——島上月牙尖尖的地方,道:“仙長瞧,那便是海神廟。”
修士目力極好,路無憂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差點沒把眼睛閃瞎,連他腰間的毛球都被驚得瑟縮一顫。
一座白金色的宮殿廟觀聳立在海邊,絢爛陽光照耀下,鋪頂的琉璃瓦像魚鱗一樣地層層排列,金澤閃爍和海面波光粼粼交相呼應,如同流光溢彩的海市蜃樓。
從路無憂他們所站的山坡上看下去,漁鎮(zhèn)房屋挨挨擠擠,沿著海灣虔誠鋪展,朝圣般面拜著海角之上的神廟。
聽阿春說,海神廟后面便是嬰兒礁。
路無憂張望了一會,問道:“怎不見你說的那個嬰兒礁呢?”
阿春:“自然在廟中的圣珠殿內,該殿圍繞嬰兒礁所建,外人不可入內,我們只可在殿外瞻仰。”
說完,她雙手合十,遙遙地對著海神廟虔誠拜了拜。
路無憂他們所在的坡道,順著往下直走便是海神廟,路上正好穿過鎮(zhèn)中心。
因圣珠緣故,鎮(zhèn)上也有許多來求子的外地人,大多行色匆匆,帶著大包小包貢品,而本地叫賣的商戶十分熱情,口語獨特,又不會讓人聽不懂。
島民大多精神利落,一身干練,家家戶戶上曬著咸魚海帶,鄰里之間也是招呼熱情,老人們曬太陽,嘴里唱著咿呀軟噥的漁歌。
“暮晚返歸啊,魚仔滿艙……”
健康膚色的孩童在邊上追逐打鬧,一片祥和,僅僅十來年,曾經惡劣中求生的海島,如今已變得如此繁榮。
見路無憂和祁瀾路過,老人家們還笑瞇瞇地跟他們打了招呼,再用混濁的眼珠目送他們離開。
行至一半,身后傳來一陣呵斥聲。
路無憂回頭望去,只見一行人抬著一頂小轎輦大肆開道,路人紛紛退至兩旁,垂頭避讓。阿春也連忙帶著路無憂他們站到一旁。
那四人合抬的小轎輦上方設有一個遮陽的華蓋,其余四面敞開,既兼顧了透氣性,又滿足孩子們愛到處張望的天性。
坐在上面的小孩子臉蛋白皙生嫩,身著錦衣,佩戴金墜,明明不過四五歲,卻擺出一副尊貴至極的神態(tài),而旁邊跟著小跑的仆從,手上拿著五花八門的吃食和玩偶,隨時準備滿足轎上的主子使喚。
這小皇帝般的做派,讓路無憂看了嘖嘖稱奇。
轎輦旁的小廝見到好奇張望的路無憂,正準備呵斥,卻被旁邊冷漠劍修的眼中的寒光釘在原地,小廝寒毛豎起,連忙躲到轎輦的另一邊。
等一行人走過,阿春才抬頭望著轎輦的背影,開口解釋,方才經過的孩童正是本地羅氏大族的嫡長子,他母親羅夫人因服用了圣珠才得以生下他,天資聰穎,上品水靈紋,命格非富即貴,在本島地位不是一般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