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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zhí)事連忙將自己在碼頭檢查雜役的事,毫無遺漏地全交代出來。
其中一個小佛修聽完,向祁瀾提議道:“尊者,我看這鬼修躲躲藏藏甚是古怪,不知是否與‘鬼饕餮’有關(guān),不如讓我們一同看守。”
鬼饕餮是一個鬼修的代號。
此人近年來在滄元大陸上聲名鵲起,不知具體年齡身形面貌,只知其身著一襲紅衣,時常出沒于詭祟頻發(fā)的地方,性情不定,動機目的不明。
有傳言道,此人在惡意豢養(yǎng)詭祟為己用。
仙盟之所以知道此人是鬼修,又為他取饕餮為號,還是依據(jù)在幾次祟亂中幸存的修士親口描述所定——
那人紅衣瀲滟,身周鬼霧繚繞,使著一柄奇怪的武器將作亂詭祟直直釘在地上。
綠火烹酒,棺木為案,那人就地而坐,一口一口地吞吃著詭祟,似在品嘗什么美味佳肴。其陰靈兇獸狼顧鴟張,呲著牙在邊上巡哨,驅(qū)趕著慘死的亡魂去往彼岸。
鬼氣、陰靈、渡魂均是鬼修特點。
滄元大陸上鬼修不多見,更何況這般乖張行事的鬼修。
幸存的修士不敢多看,更不敢用留影石記下那人容貌,只記得他五官極為普通,泯于眾人,轉(zhuǎn)眼就忘。
沒有人目睹鬼饕餮切實惡行,光憑吞吃詭祟不能妄下定斷。
因此仙盟并未把鬼饕餮當(dāng)做公敵,并秘密保留了具體信息,只讓合作的門派有機會碰到了就調(diào)查一番,而非通緝追殺。
祁瀾四人在東州顏山除祟,發(fā)現(xiàn)鬼饕餮在東南兩州邊境活動過,而這么巧,他們在靈樓上碰到這個身份不明的鬼修,不得不讓小佛修起了疑心。
“不必。”祁瀾道。
小佛修低頭應(yīng)是,他們對祁瀾的決定向來恭敬遵從。
四人很快走到云水間處。
祁瀾來到門前,準(zhǔn)備推門的手頓了一下。隨后收起手,轉(zhuǎn)身吩咐三人先行回房,后續(xù)日程等天明后再商議。
小佛修三人雖不明所以,但仍舊照辦。
待小佛修離去后,祁瀾才重新抬手,推門入房。
他身材高大,足以讓視線越過屏風(fēng),看到眼前這般景象。
室內(nèi)燈火已熄,窗外江面波光粼粼,皎白月光灑落進廳。
路無憂正枕著兩塊梔黃蒲團熟睡,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身軀蜷縮在案榻側(cè)下,發(fā)梢肩頭被月光暈出了淺淺銀華,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腰部曲線柔和流暢,像是連綿的春山。
他手腕置于胸前,緋紅痕跡仍有殘余,星星點點,像極被蹂躪疼愛過后的痕跡。
幾只初春的江螢蟲好奇心重,穿過結(jié)界,飛入廳中,此刻在少年身周閃爍著微光。
祁瀾眸色暗了暗,抬腳入內(nèi)。
屏風(fēng)邊上竹葉紗燈自動燃亮,橘黃火光柔和地驅(qū)開了江螢。
半夢半醒之間,路無憂察覺到光亮,睜開眼瞧見祁瀾從玄關(guān)緩步走來。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睡著了,路無憂急忙起身坐直,不料胳膊因長時間壓迫傳來一陣酸楚,又是一頓手忙腳亂齜牙咧嘴,跟演啞雜劇似的。
祁瀾見他醒了,便未再靠近,只是站在矮桌不遠(yuǎn)處看著,不發(fā)一言,高大的身軀站在暗處,壓迫感極強。
路無憂被他盯著,頗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有點困就不小心睡了,沒關(guān)系吧?”
他身上衣衫睡得有些凌亂,領(lǐng)口處在剛才不小心敞開了些,露出一截微微突出的瘦削鎖骨。
祁瀾靜了一瞬,道:“無事。”
路無憂見祁瀾一直站著盯著自己,有些納悶,忽然腦海中靈光一現(xiàn),原來這是暗示他讓位出來啊。
佛修不與鬼修同坐,這很合理。
路無憂給祁瀾一個“我懂了”的眼神,然后整了整底下的蒲團,準(zhǔn)備起身讓位,找個角落地方窩著。
祁瀾垂眸掃了一眼還帶著路無憂體溫的蒲團,并未坐下,平靜道:“你去床榻睡。”
被扣押的犯人睡床,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路無憂有些整不會了。
祁瀾又道:“不過需回答一個問題。”
他邁步走向路無憂,步步逼近,一字一頓。
“你可知一名叫‘鬼饕餮’的鬼修?”
話畢,他垂下目光,盯著路無憂的臉,觀察著對方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