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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安置著聚靈陣,保持潔凈溫暖,靈氣充沛。
路無憂想起自己窩著的那個單間,逼仄簡陋,連詭祟都不愿踏入,甚至輕輕一戳就碎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他是修成肉身的鬼修,也勉強算人吧。
路無憂打量完,不敢瞎動彈,于是他抬起被縛住的手腕,賣可憐道:“尊者大人,你看我也跑不掉了,能不能先解綁。”
他原本尋思著老實點聽從安排,可手縛久了又實在有點酸疼。
祁瀾被打斷思索,淡淡覷了他一眼,抬手結印。
路無憂一看解綁有戲,頓時來了精神。
祁瀾指掌修長勻稱,利落有力,手中結印時,素白袖袍沒有一絲晃動,頗有一種賞心悅目的刻板正經,反倒腕骨上纏著的幾圈小佛珠透白瑩潤,隨動作折射出靈動光澤,與持有人肅然的氣質截然不同。
跟面上帶有陳舊刀疤的獵人手上不拿屠刀,反而系了個水粉色的緞帶一個道理。
就……蠻怪的。
還沒等路無憂觀察完,印成落下,祁瀾收回手,那剔透佛珠再度被寬大僧袍所覆蓋。
一道圓形金光隨之在二人腳下亮起,帶著凜冽森嚴的氣息,向外蔓延,完全覆蓋整個云水間后,漸漸消隱。
金光完全消隱的瞬間,江上浪聲與樓層細微的人聲全然斷絕,房間被佛門禁制籠罩,呈現無形封鎖的姿態。
路無憂:“……”麻了。
手上束縛沒解,屋子又加了一層禁錮。
牢牢地,很安心。
路無憂的眼里已經失去了光。
祁瀾站在原地喚他:“過來。”
路無憂頓時心生警惕懷疑,他擔心祁瀾會不會給自己再套個緊箍咒什么的,又想著湊近去賣慘會不會更方便,一時間腦內搖擺不定,天人交戰。
還沒等路無憂決定好,祁瀾主動走了過來。
眼看祁瀾一步步逼近,路無憂不自覺后退了一步,有些緊張。
對方高大的身軀壓迫感極強,明明是個佛修,理應慈悲為懷,可當他目光鎖定自己時,卻像極了獵人準備著手處理捕獲的獵物,危險意味十足。
而祁瀾只是走到路無憂跟前,捉住了他被金綾縛住的雙手。
寬大的拇指輕輕一抹,腕上的金綾瞬間化作流光散逸。
許是因為鬼修陰氣過重的緣故,即便是修成人身,路無憂的體溫也較其他修士低上許多。當祁瀾的手碰過來的時候,路無憂險些被他熾熱的手掌燙著。
解開金綾后,祁瀾很快收回了手,目光卻落在了路無憂的手腕上。
瘦削手腕露出數道極深的紅痕,一看就是被縛住的人試圖自己掙開,導致金綾越纏越緊。
見祁瀾眉毛微擰,路無憂怕他變卦又把自己給捆上,趕忙放下袖子遮住,乖巧道:“謝謝尊者大人,尊者大人真好。”
祁瀾沉默。
“篤篤篤”,玄關門外輕輕響起三下規律的叩門聲。
小佛修前來請求,原是水祟對水行龜背甲與靈樓一二層的結構法陣造成了侵蝕,需要仔細勘察修復,且還有一些善后事宜,眾人把握不定。
祁瀾聽完稟報,微微頷首,便隨小佛修離開了。
只是臨走前,告訴路無憂:“你在房中好好歇息,不可亂碰結界。”
言下之意就是別跑了,乖乖呆著,否則后果自負。
路無憂又麻了,他還能跑去哪,雖然他也沒想跑,但失去自由總歸是要氣一氣的。
祁瀾前腳剛走,路無憂立馬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蒲團上,盤著腿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
幸好祁瀾沒有認出他。
其實就算認出來,問題也不大。
他們之間那點陳谷子爛芝麻事,都過了一百三十多年,知道兩人過往的凡人怕是早已不在。
比起白月光,路無憂覺得自己不過是祁瀾僧袍上的一粒飯粘子,誰會跟一粒飯粘子計較呢。
更何況祁瀾衣服上是不會有飯粘子的,以前吃飯的時候,他總是一絲不茍地把碗里米飯吃完,絕不會讓一粒米掉出碗外。不像自己,吃得跟狗刨似的,吃不完的飯還得靠他解決。
罷了,路無憂嘆了一口氣,不再胡思亂想,雖然被困住了,一些小動作還是能做的。
路無憂捏了個法訣。
四片小巧而殘缺的灰白色石屑懸浮在他指尖上,氤氳著淡淡的水汽,這是水祟爆發幻音時,他偷偷用骨刺提取的祟核碎片。
雖說吞噬詭祟可以幫助路無憂緩解反噬,但并非隨便吃哪塊皮肉就能應付,只有祟核才能真正起作用。
而祟核又承載著詭祟的經歷記憶和情感,路無憂吞噬祟核后,不僅能緩解反噬,還能獲取它們的記憶。
其中原理,路無憂一直沒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