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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夜市走回來的路上。”
“這個點?一個人去?文怡沒有跟你一起?”
厲向東的頭低下去,手指偷偷地絞緊:“對不起,是我鬧了別扭,跑出去,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
“這個對不起,不應該對我說。”蘇晏不為所動繼續追問,“為什么鬧別扭呢?——我猜一下,也和唐先生有關,沒錯吧?”
厲向東點頭。
“你知道小怡他……用了藥,有時候不太能控制自己?”
“我知道。”
“你知道唐先生對小怡離開他的事耿耿于懷,一定會從中作梗,可能做很多事情來激怒你。”
“我知道。”
“然而你還是被激怒了。”
“……是。”厲向東一直維持著最簡單的回答,吐出兩三個字就咬一下嘴唇。
蘇晏皺起眉:“為什么呢?”
厲向東無言以對。
蘇晏的眉間蹙得更緊一些。
厲建國這個時候終于出聲打了個圓場:“晏晏,向東畢竟還年輕……”
這圓場不如不打。
蘇晏立刻橫了他一眼:“十八歲,哪里算小。我在他這個年齡,早都……”
厲建國趕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蘇晏保持著眉間深鎖的表情轉回去對厲向東說:“在戀愛中,雙方的關系是平等的,要求對方做到的事,自己也該能做到,這一點,沒有問題吧?”
向東沉默地點頭。
“按這個邏輯,”蘇晏接著說,“如果你對文怡抱有‘就算用了藥也能控制住自己’的期待,那么自己也該做的到——你如果對自己有自信,就按照文怡的劑量和時間用藥,到時候如果你真的能做得像自己指望的那么好,依舊深愛著他并且完全能控制住自己,我就把他還給你,是不是很公平?”
“晏晏!”他還沒說完,厲建國就在他背后驚叫一聲。
向東卻點頭:“很公平。”
這么殘酷的事當然沒有實踐。
甚至沒有堅持二十四小時。
因為文怡本人醒了,誰都不要,只要見厲向東——于是不過十八個小時之后,向東又見到蘇晏,這一次,蘇晏的臉比之前更黑了,扁著嘴氣咻咻地說:“小怡一定要見你。我拗不過他。他還很虛弱,你小心點。”
嚴肅被氣惱撐裂了。
露出“事件不受控制”的氣急敗壞。
明明是是成年人,這樣幼稚的表情卻一點都不違和——甚至讓之前的“嚴肅”都有了板著臉裝大人的感覺。
厲向東想,有的人真是至死都是少年。
“噗嗤,”文怡聽他說到這里,忍不住低下頭抵著向東的肩窩笑得直打顫,“我懂我懂,我爸就是這樣。他和我哥兩個,都是從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骨子里根本長不大——外面看著好像生意做得有模有樣,其實內里幼稚得要死。我爸好歹有年資,多少能像我哥;我哥簡直……就像我弟——他現在晚上睡覺還要人抱的你敢信。”
向東想到之前見到的文愉好像一只小奶貓一樣一邊掙扎一邊被人抱走的場景,不由也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