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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道歉啊!”向東暴躁起來,咆哮沖口而出,“明明……”——他其實是生氣自己的遲鈍和不小心。話一出口覺得語氣不對立刻咬住嘴唇。
文怡的眼淚已經落在他的手背上:“是我的錯。”
“不是。”向東拿話攔他。
“對不……”
“都說了不是了!”向東捏著他的手腕摁在地上,“我是氣我自己,氣我自己行不行?我氣我自己沒看好你,為什么……”他說不下去。
文怡又看了他一眼。
眼里含著淚。
還是那種讓人血脈噴張又傷心欲絕的眼神。
“不是的,”文怡移開視線,“我也是男人了,我應該保護自己的。”
他沒有皺眉。
聲音也很平靜。
聽不出哭意。
只是眉間淺淺的陰影揮之不去,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慢慢地往下滑……
向東感覺手掌底下有什么東西輕輕錯開發出“咳噠”一聲。
連忙放開手。
文怡的手腕已經被他捏出幾個鮮明的指痕:壓在唐毅剛剛的指痕旁邊。圍著纖細的手腕像是一圈惡毒的符文。
向東的心臟切實地停跳了一整秒。
站起來就往后退。
“別走!”文怡伸出手,跌咧了兩步拽住他的褲腳,聲音很小卻全是撕心裂肺的味道。
“你別怕,我只是,”向東的腦子和開了鍋的滾粥一樣咕嘟咕嘟地直冒煙,根本無法思考,“出去冷靜一下。留在這里我不知道會對你做什么。你別怕,等我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說,好不好?”
文怡滯了一會。
慢慢地,一根指頭接一根指頭松開手。
點點頭認命地說了一個“好”字。
把向東的換洗衣服裝在小袋子里遞給他:“那你,就,明天學校見。”
“嗯。哦,好。”
向東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到樓下,他才有余力回頭。
文怡果然站在陽臺上。
看到向東回頭,還往這個方向擺了擺手。
夜風那么大,他卻只穿一件單衣——明明應該是看不到的,向東眼前全是他的領口被夜風挑開露出鎖骨的樣子……連忙回頭跑了兩步,還是不放心,停下來摸出手機發了一條:風大,快進去吧。
轉頭再看,人已經不見了。
可那小小的灰藍的剪影,一直印在向東的視網膜上,烙進他最深的心底。
他所有的不喑世事的悔恨,都凝在這驚鴻一瞥的剪影里。
時空流轉。
直到許多事他不再記得的時候,這個剪影依舊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白日的癔想和夜晚的噩夢里。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魘。
他的心魔。
他的命中注定的劫。
許久以后向東時常想,那時候如果更冷靜一點、更克制一點、更成熟一點、更坦白一點……事情會不會有不同。
如果能直率地把想法告訴文怡……
……或者最少不要在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