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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默默地放下去。
今天也一樣。
明明沒有厲向東什么事,他就是盤桓不去,文怡從旁敲側(cè)擊無果,索性單刀直入地問。
向東坦然得不得了:“我留下來幫你。”
“不需要。”文怡沉下臉對他丟了一個冷漠。
“需要的。”向東抵抗了冷漠并且開始說教,“一個人掃場地最少要四十分鐘,從學校到你家又要四十分鐘,到家都過八點了,晚上單數(shù)學作業(yè)就兩張卷,你寫得完嗎?現(xiàn)在臨近期末了,寫不完明天交不出作業(yè),老師要怪我不負責任的。”
有理有據(jù),讓人信服。
文怡想不出其他拒絕的臺詞了。
向東的論斷很正確:文怡并不討厭他本人。事實上只要不是站在邪惡混亂陣營的人類都不太可能討厭他。他是一個真正的君子,除了不愛說話不怎么有表情之外,基本沒有什么缺點。
最開始文怡還覺得,向東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知難而退偽裝得特別善良特別好。不多時就發(fā)現(xiàn)那根本是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厲向東第五次和他說“你不用專門來找我,我也會幫忙你”的時候文怡終于不得不信了。
如果不是唐毅,不是有那么多剪不斷理還亂的羨慕嫉妒恨,如果先認識向東……說不定能和他成為不錯的朋友。
文怡開始這樣覺得。他想難怪在唐毅的故事里向東才是真男主。這樣的自己和向東放在一起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算他自己都不會選擇自己。
想想就覺得連傷心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算不喜歡和向東呆在一起,也無法像認識初期那樣,對他說出惡意或者難聽的話。
于是遇到眼下這種情況,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向東,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向東拿起另外一把墩布往球場的那邊走過去。
向東拖起了地板。
向東效率比他還高。
向東開始說話了。
文怡最怕就是向東開始說話。真心的。
如果只是沉默地各做各的還好。
可是向東的家教,讓他自帶“只要兩個人單獨相處就一定會不斷找話題”強迫癥,文怡無限不想和他聊天,但文怡本身自帶“下意識討好人”設(shè)定,加上這會兒向東不知不覺已經(jīng)被劃入“好人”陣營——結(jié)果就是你一言我一語,雖然不算熱絡(luò)但竟然也真的總不會冷場。
時間一長,文怡被迫知道向東好多不知道為不為人知的細節(jié):比如說他其實是左撇子,但為了不讓家人擔心所以改用右手,改完才發(fā)現(xiàn)家人根本不在意他用哪只手;比如說他很愛彈鋼琴,但媽媽喜歡畫畫,他就去學了畫畫,后來發(fā)現(xiàn)媽媽覺得他一點沒有繪畫天賦,又不好直接打擊他,一年后說開了大家才免于彼此繼續(xù)痛苦;再比如他小時候不知道自己的過敏體質(zhì),為了不讓保姆阿姨為難一口氣喝了來源不明的牛奶于是直接被送醫(yī)院……
之類的雞毛蒜皮,文怡根本不想知道啊。
只恨不能像福爾摩斯那樣把不需要的情報從大腦中間清除出去。
如果只是陳述事實也就算了,向東陳述完事實,還要從中闡明道理,比如現(xiàn)在:“小孩子的時候,總是覺得大人會下意識地討好大人,”向東總結(jié)自己的行為,“因為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自己的行為很容易影響大家的情緒,等認識到自己沒那么重要一般就好了——我以前以為你沒長大,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
“你能別總琢磨我嗎?”文怡翻個白眼。
向東一如既往地沒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