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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片刻,“有別人在的話不行,私下可以。”
“媽媽那邊的哥哥啊……”文怡呢喃著,很困擾的樣子,“可是,我已經沒有東西能給你了。”
玉麟想到來的這一路車上,楚家夫人電話里聽到的,關于文怡和自己兩人生母的八卦,看弟弟那張蒼白木訥的小臉,心間一抽,不由自主地上前,撫上文怡的臉頰:“我是楚家大少爺呢,我什么都有,不用你的東西……”
文怡盯著他,像是很想相信又不太敢,大眼睛眨巴一下,又眨巴一下。
眼臉下的痣跟著一顫一顫的,總覺得已經哭出來。
玉麟忍不住伸手摟住被子下小小的身體:“真的。我會保護你的。”
“……哥哥。”
文怡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哎。”玉麟答應著。
感到又一雙單薄的手臂試探著靠上來。
玉麟的心臟一縮,把文怡摟得更緊一點。
——剛滿六歲的玉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身為兄長的責任感。從此之后,總是有意無意地往蘇家跑。兩家在同一個別墅區,相隔很近,他帶著文怡,把食物和玩具分享給他。
文怡是最好的弟弟,乖巧溫順,笑起來露出唇角邊掛著兩個小米窩,甜的像貯藏一冬的蜂蜜。就連他兩個異母哥哥都不舍得不關照他,玉麟更是大大地享受了一把當楚家唯一的孩子時無法享受的當哥哥的快樂。
一晃就是十多年。
如今艷光逼人的文怡身上,早已找不到當年那個營養不良暈倒的小男孩任何一點影子。
可作為最親的親人,玉麟暗自知道,那記憶依舊留在文怡心底,從來沒有抹去。
一杯熱可可喝完,文怡的手機適時地響起來。
公司安保人員帶著東西到了。
文怡又打了幾個電話,確認人都到齊,和玉麟打了個招呼上樓去。他今天出現在這里,還真和許嘉音沒有任何一丁點關系。事實上,他三天前就約好了今天要到X大來:他三年前高調入股“卓異”——世界著名的以古董、藝術品拍賣出名的拍賣行,成為第三大股東,在公司里負責大東亞地區的文學手稿、書畫和小型工藝品。
目前“卓異”看重新興的中國收藏市場,今年準備在本城舉行三次高規格的拍賣會,最近的一場就在一個星期后,以書畫為主。然而場館已經開始布置,其中一軸畫的真偽卻受到質疑。那個畫師并不特別出名,但在一些小眾收藏家中很受追捧,文怡希望它能成為一匹黑馬,又怕是偽作影響公司聲譽,找了好幾個業內資深人士,都不敢確切地下判斷,只好到X大,找專門做這方面研究的歷史系教授看看。
教授姓李,端方的讀書人脾氣。并不會故意刁難人。但也沒那么容易討好。清高地做了三十多年學問,對文怡這樣被打上“銅臭”標簽的家伙,總是帶著本能的疏離。之前足足約了五次才約到時間,比三顧茅廬還多兩次。若被放一次鴿子,以后恐怕都約不上了。如果不是這樣,做完那么激烈的“運動”過后,文怡實在也并不想出門的……
盡管在玉麟的公寓里做了清理上了藥,但過分使用的后遺癥并不會馬上就好。他現在腰酸背軟,大腿內側還留著淤青,每走一步全身骨頭都疼,簡直像是剛上岸的小人魚,可是不但不能表現出來,還必須挺直腰桿做精英狀。進門之前,在玻璃上謹慎地扣好袖口和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確認沒有任何痕跡會露出來,才推開李教授的辦公室門。
開門之后的五分鐘,李教授的態度禮貌而冷淡。
五分鐘過后氣氛就熱絡起來。
開玩笑,他蘇文怡是什么人?——他可是在蘇家這種正房二房各自有兒子,隔空斗得不可開交的大家族里,拖著一個完全不頂事只會往天天挖墻角往娘家輸血的媽安然生存到現在,察言觀色能力突破天際,不著痕跡地就能逗人開心,何況他是真的有學位在手,并不是真的門外漢,談起來頭頭是道。
他這么晶瑩剔透、圓滑柔潤的年輕人,就算在生意場上都少見,何況是大家都比較耿直的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