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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丹澤神色變了又變:“他竟是仇季將軍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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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清走出演武場,收起一塊青銅令牌,他很滿意方才一眾蠢士的愚忠。
富秋隨著童清的步伐站定,聽到童清下令:“你去盯他們練兵,今天不用跟我。”
童清走時是帶著笑的,富秋早在一年前,就再也沒見過童清輕松的神色。
童清的確心情暢快。
他躲過陰暗角落中的重重暗眼,輕易地潛入青苔巷里的舊宅。
興許是運氣好,想必也存有簽文保佑的心思,這處常日被暗衛把手的破院子,今日格外清靜。
童清沒有過多留戀,他親手關上了自家小木門,將它塵封在皇城下,隨它一并封印的還有墻邊那顆鮮活的柿樹。
柿子樹枝繁葉茂,遙遙望去綠意層疊如蓬松錦被。
葉無言曾坐在墻頭,乖巧等他回來。
童清彎起一分笑,他屢次夢到這一幕,每回都想貼近葉無言問一句,為什么不在屋內等他回來?
半晌回神,童清收斂笑意,只覺得可惜,柿子快熟了,葉無言又吃不到了。
他未曾想到第二年結的柿子果這么紅火,滿樹的漂亮“燈籠”。
且今年的柿子是甜的,可能因去年的澀果嚇怕了鳥兒,今年沒有一只搗蛋家雀靠近。
童清半瞇起眼,看著遠方豎直燃起的一縷煙,露出前所未有的欲望:
我要謀權篡位,還要,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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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生急匆匆推開御書房門,跪地稟告:“陛下,有人在沿街藏了火藥。西街有一處炸燃起火,片刻后許多街角都出現火藥痕跡,數量眾多難以一一排查。”
葉無言和蘇玄煜四目相對,下意識抽出折扇敲擊掌心,急促道:“快,帶我去找林讀藕。”
林讀藕正在工部專注畫圖紙,地上桌邊堆滿了紙團,細細密密地線經炭筆描出,精細又繁雜。
“林讀藕,馬上將官服換下來,找個粗麻衣裳。”葉無言直接脫他外袍,嚇得林讀藕耳畔通紅。
林讀藕忽然想到什么,呼吸一沉,握住他的手腕:“我自己來。”
他邊換邊問:“大人,發生什么事了?”
葉無言:“童清沿街安置火藥,許多街道都起了火。你還記得我們所謀劃的堤壩河道嗎?”
林讀藕震驚一瞬,仔細問:“大人,陛下同意我們這么做?我們還未占卜天象,萬一它改了大煊的氣運……”
“事在人為,”葉無言打斷他,“那些人行動迅速,計劃周密,如果還不動身,明日整個昭瀾都會淪陷火海,目前只有這一個辦法可用。但圖紙尚未完整,引河入城的構思全在你腦海中,目前只有你才能救火難中的百姓。”
林讀藕謹慎聽著,后脊默默挺拔。
“聽我說,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這幾日沒有多余人手調遣給你,如果河道有異變,是福是禍你能承受得起嗎?”葉無言細致叮囑。
林讀藕點頭,他系好粗麻腰帶:“大人,請交給我吧。只要有我在,河道便不會出現問題,否則下官定要以死謝罪。”
葉無言輕拍他的肩:“你林讀藕人福齊天,數次禍患都能毫發無傷躲過去,這次一定也要守住自己這條命。”
林讀藕鄭重行禮:“借神官大人吉言,大煊一定平安無事。”
葉無言心事重重回到御書房,可里面早就沒了蘇玄煜身影:“海大人,陛下出宮了?”
海丹澤默認,一言不發。
葉無言冷靜地問道:“海丞,你不是不知道童清想要他這條命,竟敢還容許他這么胡鬧?”
海丹澤站起身,微微一笑:“陛下只吩咐我看緊你,旁事不曾知會。”
葉無言掃視周圍,警惕后退:“他親臨火場的確能演出一番親民的模樣,可昭瀾一片混亂,為何不等林讀藕放水后現身,彼時暴亂也許會少很多。”
海丹澤俯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頂:“神官大人,陛下論跡也論心。要讓百姓相信陛下是明君而非暴君絕非易事,融匯于一舉一動中保護百姓,是最簡單的也是最險要的。”
“我才不去救他,”葉無言躲開海丹澤的魔爪,“你抓我做什么?”
海丹澤抱歉笑道:“這是陛下的安排,陛下說你一定會偷跑出去,切不可任你胡來。指派我無論是綁還是鎖,都要將你留在宮中。”
葉無言后退半步,垂眼思考其余可能性。
昭瀾高高低低的老宅子不斷起火,爆炸源不定,兩人抬頭望向窗外,眼睜睜看著燃煙四起,整片天空都被污染成了暗色,積厚的黑灰將高懸的太陽遮擋住。
轟鳴的爆破聲此起彼伏,葉無言攥緊海丹澤手中的布條:“海丞,宮里也不安全。難道這兒不像一座困城嗎?”
海丹澤松口:“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必須等到流水入城的一個時辰以后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