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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有沒有做到最后一步,只需要在葉無言心里種一顆厭惡的種子即可,可偏偏蘇玄煜還真有能耐。
翀霄“嘖”了一聲,嘴角的淡然撇了下去,心里莫名淡淡悵惘。
臨走前,他又一次回頭看了一眼,獨自回宮。
——
經此一遭,蘇玄煜好言哄了葉無言許多日。
“對不起,我知道乖巧些你才喜歡,但一遇上你,就忍不住暴露卑劣的欲念?!?
蘇玄煜照例在地鋪上睡前懺悔,沒有羞愧,全是回味。
這間破偏院哪哪都不舒服,全靠蘇玄煜鞍前馬后地伺候,洗衣做飯樣樣精通。正因如此,葉無言才忍得下去。
據蘇玄煜觀察,葉無言舍不得搬走的原因,竟是為了墻角的那朵紫色小花。
今日他在街上買了一捧紫色調的鮮花,插在精致的雕鏤花瓶里,這一瓶花與破院格格不入,但值得。
因為葉無言的心情奇跡般的好了幾分。
葉無言的手指輕叩墻面:“蘇玄煜,我可拿你怎么辦?!?
清脆的聲響伴著思緒深思。
甩不掉,丟不開,是條認家的狗。卻在某一天發現,這條狗有人的思維,窺探了他十二年。
既然你不走,以后都別走了,葉無言冷漠地想。
蘇玄煜不知道做錯了哪,只敢認錯道:“對不起?!?
葉無言忽然問道:“翀霄為什么給你下毒?”
當然是因為他貪圖你。
蘇玄煜忍了忍,委婉交待:“我與翀霄交友已久,知曉他嗜血無情的性子,他面上看著溫和,實則心底藏了只惡鬼。當年,他殺了所有反心者上位。多年來一直尋覓忠心且陌生于他的臣子,應當是中意你。”
蘇玄煜再三提醒:“他不是好人,一定要遠離他。”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葉無言不明情緒道,“蘇玄煜,那你呢?”
“我?”蘇玄煜輕笑,“我是你的人,生死都是?!?
葉無言話鋒一轉:“仔細想來,我那時聽到的‘蠢貨’,竟然是罵的我?!?
蘇玄煜遲疑道:“什么‘蠢貨’?誰敢罵你?”
葉無言:“在我剛來到這兒時,岳有才給我講:你前一日發了脾氣,應是做了噩夢,還一直罵夢里的東西‘蠢貨’?!?
“如果你在夢里見到了我跌下樓頂的一幕,應該是罵的我吧?”
蘇玄煜不敢說話,他那時確實以為葉無言求死不能,看他在樓頂邊緣徘徊時,便覺不妙。只恨自己的聲音沒法穿透時空,心驚膽戰之余,葉無言竟然被風吹倒,將自己摔死了。
蘇玄煜又心疼又難過,因此發了很大一通火氣。
葉無言繼續道:“第一次見你,你的眼睛很紅,映著光,像地獄里走出來的鬼。現在想想,你是在偷偷哭吧?”
蘇玄煜沉默,嘴硬道:“朕不會哭?!?
“皇帝不會哭,蘇玄煜會躲起來偷偷哭,”葉無言悶聲輕笑,“那時你愣了一秒,氣勢洶洶走過來,像要殺人滅口。再次細想,你更像是惱怒的埋怨我。”
“對了,你那時話少得很,是不是怕多說一句,就會暴露自己的哭腔?”
“你怕我是假的,所以故意抓住我的手,確認了我是有心跳的活人,就開始耍我。”
“我還詫異,你怎么那么好騙。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陪我玩一場游戲?!?
蘇玄煜:“我一直都很后悔,為什么在見你之前殺了人,給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彼時,蘇玄煜看到葉無言裝出害怕模樣時,心底疑惑,自己長得不算多溫柔,但也應該不至于兇狠吧?于是違心地安慰了一句:“別怕,我分得清善惡,算是個好人。”
只不過被葉無言嘲諷回來罷了。
在知曉葉無言死后,他那一整日著手操辦著今后的一切事宜,想待皇弟長成后,當個弒親的惡人,隨后殉情于九泉。
殺的那一人,只是一個開始。他沒想到,葉無言次日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蘇玄煜釋懷道:“不過并無大礙,就算偽裝很好,你也會記起歷史書里暴君身份的我?!?
葉無言:“你偽裝的很好,如果不是你向我坦白,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為什么疑心病這么重的一代暴君,會被我三言兩語‘蠱惑’昏了頭;為什么宮里隨手擺的都是我愛吃的糕點。”
還有,為什么蘇玄煜眼中,總裹挾著他遲遲看不懂的情愫——無底線的相熟和縱容。
蘇玄煜裝作若無其事道:“小葉子,你討厭我嗎?”
葉無言翻了個身:“問的什么蠢話?!?
蘇玄煜爬上矮床,小心地不碰.他。
葉無言感到身.下的矮床一沉,定了定心神,側過身攬低蘇玄煜的脖頸,貼耳道:“陛下,我查到三王爺的私兵在哪兒了?!?
蘇玄煜耳畔通紅,甚至緊張到后退了半指:“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