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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班主看見葉無言睨視的眼睛里,落著淡泊的悲憫,再深處即是無盡的冷漠疏離。
他死后依舊睜大雙眼,渾濁的眼球印上了刻入神魂的恐懼,仿佛遭遇了何等煎熬。
蘇玄煜怕身上的污血染臟葉無言的衣裳,只能虛虛攬著他的腰,低聲道:“殺人便是這樣殺。只需要把名字給我,他絕對活不過下一個時辰?!?
第77章 下藥
葉無言難忍喉間的咳癢,干咳一陣后,抬眼問道:“如果我想殺了你呢?”
蘇玄煜遞來一杯熱茶,用身上不多的干凈衣角擦拭匕首,托在掌心送他。
葉無言指節(jié)微微蜷縮,陡然將匕首扔進(jìn)了血泊里,一抹銀亮陷入暗紅的濃稠,失去光彩。
他戲謔道:“臟東西,我不愛用?!?
蘇玄煜眉眼微動,像在極力克制身后搖晃的尾巴,自矜道:“夫君舍不得。”
葉無言晃著冒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眼眸映入水光:“你不該殺了他們,但你卻做了。這說明什么?”
“你早就和翮杳國君有聯(lián)系,殺他們也同樣經(jīng)過了國君的授意。甚至我來到戲院一事,也并不僅是簡單的活人販子強拐?!?
“蘇玄煜,”葉無言微微一笑,“好玩嗎?”
蘇玄煜臉上的笑容僵住,心臟狂跳不止,生怕葉無言一個不快,給他宣判永不相見的下場。
“走吧?!比~無言淡淡道。
蘇玄煜唯命是從,只敢跟在他身后,默默道:“對不起?!?
二人剛出戲樓,幾個孔武有力、面貌俊朗的人立即圍上來,為首之人恭敬道:“二位貴客遠(yuǎn)道而來,君上有請?!?
葉無言偏了偏頭,對蘇玄煜道:“好友相邀,豈敢不去。你意下如何?”
蘇玄煜眼神躲閃,對幾位侍衛(wèi)幽幽道:“帶路。”
——
他們被帶到了翀霄的書房會面,甫一進(jìn)門,入眼是一堆堆半截小臂高的奏折。
翀霄趴在桌上,用手揪扯頭發(fā),發(fā)出聲聲嘆息。
發(fā)覺他們進(jìn)門后,翀霄的眼神在葉無言身上流連幾秒,高興道:“你們終于來了?!?
葉無言溫和道:“拜見君上?!?
翀霄急忙扶他,手搭在葉無言的小臂上,柔柔一捏:“不必多禮,本就是私下相見,拘束過多不利于我們相談?!?
蘇玄煜不露聲色地將葉無言護(hù)在身后,分隔二人短暫的接觸,俯首在葉無言耳邊悄聲:“不用跟他客氣?!?
他們殺了翮杳國的諸多權(quán)貴,這既是挾持蘇葉二人的把柄,又是雙方交易的籌碼。
蘇玄煜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來翮杳國,葉無言也要尋覓機緣會見翀霄。
葉無言:“我想請求君上答應(yīng)兩件事。”
翀霄引他們落座,似笑非笑道:“哦?盡管說來聽聽?!?
葉無言明碼標(biāo)價這場殺戮:“一,簽訂兩國休戰(zhàn)契約。二,開放兩國邊界,互市通商?!?
翀霄收了笑,煞有其事道:“閣下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兩國交戰(zhàn)積怨數(shù)載,哪能是說交好就能交好的?”
葉無言好整以暇道:“君上和陛下暗中推波助瀾已久,大煊與翮杳的邊界早已成為周邊最平和的戰(zhàn)區(qū)。近年來,將士駐守邊關(guān),總共也只爆發(fā)了三起沖突?!推健缫殉蔀楸娡鶜w。”
“況且只要促成兩國交好,就能合力防備君上的心腹大患——鍔離。君上消息比我們靈通,鍔離國自去年起便開始潛伏不動,不斷收購其余國家的軍馬,并不是個好的兆頭?!?
葉無言眼中溢出幾分難馴,讓人忍不住想征服他,探索他乖巧時的模樣。
他骨子里刻著眾生平等的咒印,仿佛毫不懼怕赴死,無論爛了、臭了、碎成沙石、漚成肥料、被作弄、被踐踏,只要靈魂不被拘役,軀殼便毫無用處一般。
真是個寶貝,都不舍得放他走了。
翀霄怔怔看他,倏地笑了:“你怎么知曉這么多,難道真的不怕死在翮杳?”
葉無言從容自若道:“事關(guān)大煊,在下理應(yīng)時刻謹(jǐn)記將生死置之度外,更要有以一人之軀擋千軍萬馬的覺悟?!?
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死,僅僅為了達(dá)成這個目的,無論付出何等代價。
翀霄的指腹摩挲著杯壁,啜飲一口道:“可以考慮,不過你能留下來嗎?”
蘇玄煜臉色不大好看,沉聲警告道:“翀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