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不是禍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他來說,若是自己還有意識,和他說過要效忠的蘇玄煜相比,道士雖救過自己,也沒那么可信,他情愿爛到肚子里。
他早就說過了,來這兒,只是幫蘇玄煜一個人。
熱血上涌,葉無言發熱的眼皮千斤重,模糊且睜不開,睫毛顫抖,耳鳴到聽不見別人在說什么。
病時應當是人異常脆弱的時候,葉無言左臂痛到發虛,喉嚨干澀,渾身沉重到像被打入萬丈海底,痛苦在他發白的臉上增添消極黯淡。
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如果就這么死了,也挺好的。
宮內亂作一團,輾轉反側,葉無言終于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在懷里,這個人抱得很緊,低沉的嗓音沙啞,急躁不溫柔,卻能打碎他大大小小的噩夢,直接把他從苦澀深沉的海水里撈出來。
最后,那只干燥而溫暖的手覆于他的臉側,葉無言徹底昏睡。
蘇玄煜摸到他的呼吸變緩,嗓音嘶啞:“十四皇叔還沒來嗎?”
他的手有點抖,拿出干凈的巾帕,裹縛住葉無言流血的舊傷,好不容易結痂,重新撕裂不知有多痛苦。
果子的腦袋幾欲垂到地上,牙齒打顫:“回陛下,柔川已經去請……”
蘇玄煜眼神極冷,咬牙肅聲呵斥道:“滾出去!朕不想在他面前殺了你們。”
果子聞聲悄然退出去,文燦也想渾水摸魚溜走,卻被蘇玄煜冷漠的聲音喊住。
“朕記得,是你和小葉子一起逛的花樓。”
這話宛若呲牙的毒蛇,緊緊纏繞文燦的腳,質問得他動彈不得,脊骨寒涼,好似被蛇信子舔舐得一激靈。
文燦淡笑,有點慘:“回陛下,是我們一起去的。”
蘇玄煜從葉無言枕邊站起,雙眼被陰影籠出陰霾,往外走了一步,像是帶著奪命的重劍踏下高位。
他的質疑輕飄飄的,令人想不出保命的關鍵:“那為何,你沒事?”
文燦直視他,嘆了口氣:“請陛下信我,貧道無黨派,忠于向民本心。葉無言雖貴為神官,在貧道眼中,也只是略微頑劣的普通人。”
蘇玄煜背過身,半跪在榻前,握住葉無言的手,于他而言分秒都是煎熬:“你們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文燦如實相告,提醒了那杯不明所以的酒。
聽罷,蘇玄煜神色沉重,意味不明道:“召大理寺丞童泣濁,御書房待宣。”
文燦聞聲:“是。”
寢宮內重歸寂靜,沒多久,十四王爺蘇齊祝匆匆趕來。
蘇十四還未進門,便叫嚷著警告:“蘇玄煜!這次你若是再隨意喚我,看你那小情人不足輕重的毛病,以后無論說什么,我都不會再來。”
蘇十四看到他回頭,很快閉嘴沒聲了。
蘇玄煜眼底殷紅,恍惚間他仿佛第一次看到,一代帝王說不出的脆弱與無助。
蘇玄煜有些失聲,生硬地克制哽咽:“十四叔,求你,救救他。”
蘇十四停住了想說的話,恢復醫者嚴肅,上前把脈。
脈象一團亂,面色蒼白底下藏有一抹不自然的血紅,絲絲青紫脈絡繃緊,血液被刺激得逆流。
葉無言手臂的舊傷撕扯得恐怖,身上也有酒氣,眼皮底下的瞳孔也有少許失焦。
蘇十四作為一名醫師,自然看不慣病患飲酒的壞習慣,下意識厲聲質問:“他受了傷還去花樓喝酒?誰慣的?”
蘇玄煜默默認下:“我。”
蘇十四亂中有序地拿出銀針:“還挺大方,不怕你的小情郎再也回不來了嗎?”
蘇玄煜搶先一步,幫葉無言脫下寢衣:“十四叔什么意思?”
“只脫上衣,把頭發散下,”蘇十四看他不值錢的模樣,差點翻白眼,“你還問什么意思?”
“蘇十三的花樓酒都敢亂喝?這酒里一定有讓人上癮的風月散,蘇十三用這玩意來招攬客人,喝一口一輩子忘不掉,喝到家破人亡,喝到心脈破碎。”
“民間,下等癮客沒錢,只能食用風月散的邊角料,叫它‘白葉子’。”
蘇玄煜瞬間僵在原地,明白了什么,喃喃問道:“怎么辦,怎么……十四叔,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他能活一次,一定能活第二次、第三次……”
“掌燈,”蘇十四不茍言笑,把銀針置于火上燎,“他的確命大,卻也倒霉。”
“本就有舊傷,內有風月散隨酒飲入,加快了藥性發揮,況且風月散和治舊傷的一味藥材相斥,甚至析出毒素。但你這位情郎公子可不是一般人,昏睡之前狠心扯壞傷口,導致經脈中毒素延緩。可惜思慮過重,心脈中血近乎逆行,能不能保得住這條命,就看本王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