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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清嚇個半死,向旁邊僅剩的活人交代:“恩公,恕我們招待不周,眼下救人要緊,求您隨我們一道入宮,以便事后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黑白道袍的清秀男子,直接摳出葉無言手心里的玉牌,不見外地招呼他:“小道文燦,快走吧,救命要緊。”
童清緊隨其后,交代完守衛后入宮,不意外的驚動了御書房里的蘇玄煜。
童清被急匆匆趕來的岳有才引路,直接被帶進了皇帝寢宮。
他與文燦沒有資格久留寢宮,默默在殿外恭守。
蘇玄煜大步趕來,怒意毫不遮掩,兇狠的眼神宛如視他們為殺親仇敵,叫他們所有人陪葬。
他兇戾的眼底猩紅,截然沒有那日,裝作葉兄私訪的淡然無謂。
當夜,蘇玄煜在昏迷的葉無言面前,發了第一次暴君之怒,呵斥童清:“廢物!”
童清低垂眼眸,目光凝滯在手里的血跡上,沉默不語。
太醫處理傷口的手抖三抖,蘇玄煜立刻收了臉色,克制自己不去看葉無言慘白的臉,徑直踏出殿外等候。
蘇玄煜幽幽道出歉意:“朕方才過于急惱,張太醫不必驚慌,照常替他醫治便好。”
張太醫聽到圣上對他一介臣子如此客氣,更害怕了。
他為陛下醫診多年,陛下從未多說過一句話,唯一一次低頭,竟然是為了這個少年。
所有人都察覺到葉無言于陛下的特殊。
夜已深,殿內不時端出一盆血水,無論是誰都難以疏解心中郁氣,緊皺的眉頭沒有一刻放松。
除了看戲的文燦。
驀地,蘇玄煜冷聲:“朕把他交給你一日,就落得個這般下場。”
小道士文燦裝死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察覺二人之間異乎尋常的不對付。
童清斂眉,行禮道:“是微臣之過,若不是神官大人在緊要關頭相救,橫死街頭的便是臣了。”
蘇玄煜倏地扭頭看他,冷笑出聲,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指著他:“給朕滾。”
童清:“是。”
另一旁岳有才薅走看戲的文燦,不厭其煩地叮囑他,在宮內需要注意的禮儀。
張太醫處理好葉無言的傷口后,立即識趣告退。
夜深,陪在葉無言身旁的,又只剩下了蘇玄煜。
他輕手輕腳靠近葉無言,緩慢拾起他的右手,貼近自己臉旁。
葉無言的手沒有溫度,勉強從他青色血管中感受生命的跳動。
誰都不知道蘇玄煜此刻有多恐慌,他害怕葉無言在這個世界玩得不開心,害怕他沒有分毫留戀地離開這兒。
我又一次差點失去你了。
蘇玄煜掌心攥緊,眼里滿含偏執:我不許你走。
葉無言倒睡了個好眠,夢里的龍涎香密不透風。
朦朧意識間,聽到兩個人起了爭執。
一人惱火說:“你瘋了,讓我替你看這么點小傷。”
一人低聲下氣,似乎魂不守舍:“我害怕,他若是在這里待膩了會逃走。”
“麻煩,鎖起來不就……”
意識又一次暈眩,葉無言被痛醒了,口干舌燥,他疼得眼睛瞇開一條縫。
蘇玄煜面無表情,燭火跳動間,增添幾分陰森可怖,雙目死死盯著他,恍如惡鬼臨世。
葉無言被嚇到,猛地閉上眼睛,祈禱蘇玄煜尚未發現他的小動作。
指腹觸感不對,驟然驚覺自己躺的不是玉言宮的床,也不是紗帳外的側榻,而是陛下的龍床!
他咽了下口水,回憶自己這幾天,背著陛下惹出什么禍事。難道童清直接將他放上龍床,蘇玄煜不好意思提醒他?
按照泣濁兄的耿直,亦或者后來發現他無所拘束的個性,極有可能是他搞的鬼。
蘇玄煜見他表情變來變去,無奈地放下高懸的心。
這個時辰驚醒,約莫察覺到痛意了吧。雖有些心疼,不過醒來便好,誰叫他替外人擋傷,該罰。
他微微側身,熄滅燈燭,猶記得葉無言睡時不愛點燈。
蘇玄煜幾乎枯守一夜,自覺形象不佳,默不作聲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