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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清總算有些不好意思:“忘記說了,信中提前知會了掌柜略微收拾他。放心吧,只是半殘的程度,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葉無言不可置信:“如果打得他下不了床,放我們鴿子怎么辦?”
童清解釋:“不會的,黃束雖然人品惡劣低下,卻最講誠信,他一定會來的。”
說完這話,黃束叫喊怒罵的聲音更甚。
第20章 救美
葉無言頓時無言以對。
童清一貫以謙謙君子的正面形象示人,葉無言首次見他,也被他的浩然正氣迷花了眼,還以為他只是一個埋頭苦干、呆直木訥的六品小官。
相處久了,深觸到童清皮下的萬象不紊,守禮盡忠,因時變祛迂腐,為律法生詭則。
不結黨營私、斂尸、知陛下身份而不言、通百姓的偏路子、熟練卸人手腕……
葉無言深深看著童清:童大人,還有什么是藏著掖著的。
反觀童清,不遺余力的壓制黃束,害怕他的污言穢語臟了葉無言的耳朵,又謹慎地卸了他的下巴。
回大理寺的路上,小一半眼熟童清的百姓,都來向他打招呼。
窺到葉無言,他們的心中想的略加復雜,誰人不知童大人這等高齡還不娶妻,時間一長,有人說童大人不舉;有人說童大人大義,只為民生;還有人揣度童大人喜歡男子……
謠言遍地,哪種說法都不好證實,只是他美名俊貌傳遍昭瀾城,即使童清年近三旬,依然有媒婆為好女子牽線。
每當此時,童清都會被迫夜宿大理寺加班,亦或者把媒婆“請”到母親府中。
童清自認婚事不急,可百姓們急啊,如今看到他身旁恍若謫仙的少年,終于寬慰幾分。
喜歡男子就男子吧,總好過后半輩子沒人相互扶持。
以免壞了童大人的好事,百姓們不敢當著正主過多盤問,默默擔憂大人耿直,當下進展到什么程度了?
瞄到他逮捕的黃束時,喜色更加三分,賀喜童清解決了心頭大患。
黃束掙扎不過,歪著嘴流口水,一瘸一拐的,和童清端正君子之姿更成鮮明對比。
一般而言,按黃束所犯的小事,頂多罰幾兩銀錢,不至于被關押到大理寺。
葉無言堅信大理寺收押的那張“好嘴”——鐘一,是個可用之才,硬拽著黃束在鐘一牢門口來回走了幾遭。
鐘一被囚,怨氣無處發泄,見到準仇人分外眼紅,嘴像是鐵打的,滔滔不絕怒罵,詞句文雅都不帶重復的。
黃束這時才明白為什么將他帶回大理寺,一下子慌了,在童清幫他裝好下巴后,急吼吼喊冤。
童清沖著葉無言歉意笑笑,轉頭又卸了下來。
童清一改溫和之風,把壓箱底的刑具擺到“傷痕累累”的桌上,陰沉著臉問話:“黃束,你可知罪?”
他用一塊硬石,磨亮刑刃的正反兩面,發出銳利的破空聲:“有許多人和本官檢舉,你與蔣淑走得近。蔣淑死之前,還有人看到你在蔣府門旁鬼鬼祟祟,恰巧只有那日一夜未歸。你說,為什么?”
昏暗的刑房內,燈燭垂直含了一小包塵火,微小的塵蟲翩飛,映亮童清冷漠的臉。
他冷聲提醒道:“別耍花招,說錯一句話,就賞你用一種罰。”
黃束沒見過這等場面,嗓子里的賊滑咽下腹中,忐忑不安。
轉頭望向葉無言,玄衣幾乎要隱形在黑暗里,半垂著頭,眉眼被一片陰影覆蓋,右手懶散地托著下巴,安靜到睡著了一般。
可仔細觀察,會發現他淺笑著,瞳孔中活躍一簇火焰,可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欣賞一則有趣的故事。
黃束咽了口口水,顫抖著聲音說道:“大人……小的哪敢騙你……”
話音未落,童清輕描淡寫地替他上了拶指,微微用力,便能讓手底下的凡人受十指錐心之痛。
童清貼心,提早卸了他的下巴,黃束發出粗喊的囫圇慘叫。
童清惜字如金:“多話,算錯話。”
此刻,百姓眼里的玉面六品官,真正成為了一位鐵面無私的玉面閻羅。
黃束疼得飆淚哽咽,瘋狂點頭。
他原本不怕疼的,可這黑心的狗官,竟然在上面加了細齒,涂抹了辣椒與鹽!
童清森然淡笑,放開了他,猝不及防澆來一盞烈酒。
黃束疼得抽氣,不敢亂說話了,淚眼朦朧地說道:“我、我那夜抽了白葉子,記得不清楚,開了府門直奔鎖楚樓去,絕不是要害蔣淑啊!”
在童清毫無波瀾的黑眸警示里,黃束急忙補充有的沒的:“蔣淑和我走的近,是因為我可以把府內賣不走的綢緞賤賣給鎖楚樓的女子。全靠小的一張好嘴,薄利多銷,絕不是歪路子,官府里有我們蔣家的商號在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