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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清蹙眉嚴肅道:“這就說的通了,巨人目標太顯眼,另一人包攬金銀與消息,怪不得七日之久,便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犯第二起案子。”
蘇玄煜問:“你怎么確定書生已死?又排除他們并非依附權貴辦事的可能。”
葉無言促狹看他:“兄長信鬼神?那書生不知發生了什么,外人都說是在家門前自縊,假若是自殺假死,那他絕對沒有潛伏八年的耐心,假若他殺,更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一只孤魂野鬼如何能斗得過人?”
“至于依附權貴,”葉無言悄聲在他耳邊綴了一句,“陛下莫不是一有風吹草動,就覺得是好皇叔們干的。放心吧,以他們的狠辣周密,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這案子,在我來之前就已經壓了許久,死了一個有名的富商才發覺難辦,著急脫手,順勢推到我身上。”
童清不去偷聽,不代表他眼睛看不到,心中有些愧疚,斷案的事本不該連累葉無言。
蘇玄煜暗暗抓住葉無言這只挑釁的胳膊,戳他的麻筋教訓,看葉無言委屈瞪他的模樣,覺得比什么殺人兇犯有趣極了。
童清一把將葉無言拉到身后護著,恭敬道:“葉兄辛苦了,先隨我一同回府歇息吧,蔣淑的尸身我托人來收,晚間再去查探賈府家主賈新的尸首。”
蘇玄煜看著葉無言有恃無恐的得意樣兒,愈發覺得不爽,壓低眉眼,冷著走了。
童清對上葉無言感激的目光,心中生出一片柔軟:“葉兄待你甚是嚴苛,今后惹他不如意,可以來找我。”
葉無言見他絲毫不被自己方才過激的言語影響,疑惑間顯露幾分扭捏,低著腦袋小聲應了一句:“多謝泣濁兄。”
蘇玄煜沒有走遠,只出了院門,看著手心染著的綠色汁水,回憶手心溫熱的觸感,以及葉無言鼻息溫熱噴灑在手背的癢意,眼尾頓時淬霜似的:吃里扒外,用完就丟。
童清敏銳捕捉到院門處飄忽的一角明黃色,笑意更加明顯,柔聲夸:“乖。”
聽后,蘇玄煜七竅冒火,礙于面子等了片刻,立馬裝作去而復返,朝他們兇道:“還走不走了?”
童清笑眼看他,因方才裹尸,怕葉無言聞到氣味不適,默默距他一丈遠,心中舒一口氣:陛下稚嫩,還是個孩子。
既是個孩子,縱使他使用雷霆手段,也鎖不住葉無言的心。葉無言無拘無束,灑脫自在,陛下若有一天強要他,只會引他厭煩,兩人漸行漸遠。
葉無言的性子跳脫,童清愿意給予無限包容,用柔情似水將他溺在自己懷里。
童清不知,蘇玄煜此時也在想,裝綠茶體貼入微算什么真本事,他比童清早認識葉無言十余年,是這世間最熟悉他的人,只是葉無言自身并不知曉。僅憑這般交情,誰能和他相比?
葉無言,蘇玄煜自然是分毫不讓,他絕不會讓葉無言喜歡上別人。
漸離這兩戶人家后,靠近童清居住的青苔巷時,人氣方才喧騰熱鬧。
生意紅火的當屬幾處小沙彌在的角落,攤上有幾沓符紙,幾筐香燭,想請佛佑宅的人虔誠念經,轉動手里的佛珠。還夾雜幾位青澀的買主,不會經,不會禮,一腔誠心渴求庇佑。
能看出貓妖案攪得昭瀾人心惶惶,求神拜佛,有膽小害怕的民眾自發圍繞幾個小沙彌磕頭大拜,一人拜十人跟著叩拜。
小沙彌沒見過如此陣仗,慌亂地直喊:“施主請起,施主快快請起……”
童清被蘇玄煜擠開,走在遠離葉無言的一側,只能上前走一步方便偏頭解釋:“昭瀾城邊阿就山有個極為靈驗的寺廟,叫卻苦寺。百姓因為貓妖案心中恐懼,希望能買些香燭,沾沾卻苦寺的福氣金光驅趕邪祟。”
葉無言與蘇玄煜心有靈犀一點通,只有官府德不配位,國風不穩,百姓才會更愿意相信神佛。
說到底,是國君的責任,也是神官的責任。
只要找到罪魁禍首,葉無言便能坐穩神官之位,聲名遠揚,蘇玄煜作為大煊暴君也能安穩民心,興國富民。
一切的開源,盡在貓妖案。
第12章 小鬼
不多時,葉無言與蘇玄煜隨童清來到了青苔巷,正值街巷鄰里用完晌午飯,碗盆端起清脆碰撞,到井旁悶聲落地。
巷子潮濕陰暗,因為人的煙火氣,角落里的青苔都長得紅火,時不時有野貓飛檐走壁,追雞打狗聲不絕息。
童清推開自那夜刺客闖入愈加“衰老”的木門,展露清貧廉官的家徒四壁,院中照舊空空蕩蕩的。
童清的宅子小,正屋進門,再往側面拐,掀起厚重的簾,就能看到里邊開辟的臥房與書房。
也著實是砸爛一扇門,四面八方透風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