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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不少,但語氣依然很嚴肅,“獸醫是個很危險的職業,動物的生命全權由我們掌握。這里不像倫敦那些大型獸醫醫院,有那什么x…..x….x….”
林維倫試探著,“x光機?”
“對!”老獸醫哼了一聲,“你又不是x光機,怎么能幾秒內就獲得答案呢?而且就算是x光機,也不敢說最后的結果一定是完全正確的。你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一條生命的去留,所以我們必須足夠慎重,以確保不會發生任何讓上帝都為之可惜的事情,你明白么?”
20年代初,x光機還沒有被普及,成像及分辨率也都不太行。
更多的時候,全憑獸醫的經驗去做診斷,所以第一次他不到5秒就給出了答案,費里雖然震驚,但確實感到了草率,這才非常生氣。
年輕人追求速度是好事,可和生命有關的事,嚴謹必須是第一位的。
林維倫微微一笑,露出符合這個年紀的乖順,“您說的對,我記住了。”
費里滿意了,“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樣治療?”
“可以剪掉它睪/丸周圍的長毛保持干凈,之后涂抹磺胺嘧啶抗菌消炎。也可以直接切掉,永絕后患。”林維倫看了費里先生一眼,狡黠一笑,“當然,我的建議是直接切掉。”
“哦?為什么?”
林維倫輕放輕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進來時我看見了您外面懸掛的診療金價格單,只是磺胺嘧啶的話,才只需要6先令。但要是切掉,您就可以直接收取14.5先令的手術費以及后續產生的觀察與保養費用了,不是嗎?”
嘖。
這還真是…..
費里的眼神變了。
最初阿爾瑪走進來說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個只會耍滑頭的小家伙。
不過現在看,能得第一名的果然不一樣。
老費里:“我記得你的名字是……”
“維倫林格特,”年輕人彎了彎腰,“我剛剛從皇家獸醫學院畢業,是今年的優秀畢業生。我的病理學、外科學以及獸醫法律與倫理都是滿分。這次來,我帶了獸醫學院的信函以及成績單,您可以隨時查看。”
“等結束了我會去看的,”老獸醫擺擺手,“現在你去和外面的赫伯特先生說明情況,他的上校需要在這住兩天接受切掉治療。”
“好的,我這就去。”林維倫走了出去,語調平靜和赫伯特說明情況。
在成為主廚之前,他跟著師傅學習了三年多的時間,又獨自在十多個國家學習打拼了近五年,之后才回到上海,從小小的分廚做起。
后廚的勾心斗角林維倫經歷不少,還打過好幾場漂亮的勝仗,否則也不會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坐穩高級餐廳總廚的位置,還連年摘星。
他是一個很有經驗的“社會人士”,明白自己什么時候應該說什么,應該怎么說,什么樣的措辭最容易讓人接受。
所以赫伯特很輕易的接受了他的上校即將變成公主的情況,并對費里獸醫的負責與關懷表示誠摯的感謝。
“賬單會寄到您家中,“阿爾瑪將人送出去,“下次見。”
診療室內,頭發花白的獸醫也已經給上校(or公主?)剃好了毛,放進木制籠子,并貼上標簽。
后面還有其他預定的客戶,他得先處理完那些,才能做手術。
這時他沖外面叫了一聲,“嘿,小子!去叫下一位!法國來的漂亮鸚鵡!”
“喔天吶!上帝保佑!”阿爾瑪太太喜笑顏開,連忙推著他向前,拼命擠眼睛,“好孩子,快點去呀!別讓咱們的老板等急啦!”
林維倫笑了一下,背過身后才松口氣。
看來穩了。
然后他沒名沒分跟著老獸醫干了一天,看了一只鸚鵡、六條狗、三只貓外加兩只兔子。
午餐吃的是干面包、煎火腿配碗豆湯。
英國菜不愧被譽為“來自地獄的烹飪”,在費里眼里美味無比的煎火腿,林維倫卻味同嚼蠟。
干面包就不說了,硬的必須得用口水在嘴巴里慢慢融化,吃快了恐怕能把嗓子劃出口子。
火腿不知道放了什么奇怪的香料,咬下去連肉的味道都嘗不出來,只有一股直沖腦殼的酸味。
更別提那碗豆湯,顏色仿佛是被詛咒的橘紅色,冒著不詳的氣泡。
夕陽西下,忙碌了一天的診所才慢慢安靜下來。
阿爾瑪太太準備了薄脆甜餅、烤香蕉和兩大杯淡啤酒。
迫使自己忽略掉齁甜的糖漿,饑腸轆轆的年輕實習生只吃了幾塊香蕉和餅,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老費里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來林格特先生要盡早熟悉診所的工作強度才行啊。”
林維倫“刷”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