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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初八。

正是臘八節(jié)。

玄云宗平素便重視這等節(jié)氣，今日特意給所有的長老和弟子都罷了課，還讓外出歷練的弟子也盡量趕回來過節(jié)。

常言道：過了臘八便是年，這年節(jié)若是不團團圓圓，熱熱鬧鬧，那還有什么意思。

掃山梯的弟子今日格外忙碌，積雪太厚，只能砍幾顆枯樹做成樹傀儡幫忙清雪，才將主路清掃干凈。

一夜之間天氣驟冷，人人都披上了防雪的斗篷。

虛炎長老特意布下結界，總算讓住在山頂的玄云宗暖和了些，可惜這點暖意聊勝于無，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弟子感染了風寒。

玉荼尊者決定今日統(tǒng)一做些臘八粥，給各位弟子暖暖身子。

寒風徹夜不休，呼嘯撞擊著窗欞，吹得檐下那對紅燈籠來來回回「滾」了幾圈。暖閣里，火爐子燒得「噼里啪啦」作響，與嘈雜的人聲交織在一起，吵鬧得很。

“正所謂合聚萬物，調和千靈，以此五谷雜糧用來熬煮，便可聚集一年的福氣，保佑來年順遂安康……”

玉荼尊者親自執(zhí)勺，在灶上緩緩攪動咕咚冒泡的臘八粥，邊撒豆子邊講這些陳年舊俗，聽得下面排排坐的弟子們昏昏欲睡。

顧揚支起下巴，遙遙望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板凳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地面。

他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們說，師兄會來嗎？”

司君元微愣片刻：“先前我已去請過師兄，他沒說不來，只道若修完這一重小境界，我們還在的話，他便來。”

顧揚語氣略微失落：“哦，那多半不會來了，他金丹已至巔峰，離突破僅差一線，哪還有閑心陪我們過臘八節(jié)。”

司君元正要開口回話，忽然聽見慕容嫣兒驚叫道：“呀，火爐里的火星子要濺出來啦！”

顧揚回頭一瞥，那火星子果然從火爐里撲騰出來不少，落在冰冷的石板上轉瞬即逝，只余下細小的煙絲冉冉升起。

他懶洋洋站起身，舒展腰身：“師妹，你也太大驚小怪了，這點星火有什么可怕的？”

慕容嫣兒惱怒：“若是引燃旁邊的柴堆，走水的話可就糟了。”

他眉眼一彎，忽然起了興致：“不如我給你講個臘八節(jié)的故事，這可比火星子嚇人多啦。”

旁邊幾個排排坐昏昏欲睡的弟子立刻來了精神，催促他道：“快講快講，聽尊者講古習實在太無聊了。”

司君元蹙眉道：“師尊還在講課呢……”

顧揚不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壓低聲音，擺出可怖的神色：“傳說那天上五帝之一的顓頊氏，長得兇神惡煞，其貌不揚，他的三個兒子更是面相丑陋，能將人活活嚇死……其中啊有個叫赤頭鬼的，最喜歡提溜著自己的腦袋，湊到別人面前問：“喂，你知道這顆腦袋是誰砍的嗎？”若是別人答得上來呢，他就會一刀砍下對方的脖子然后說：「胡說八道，我的頭是我自己砍的。」若是別人答不上來，他也是一刀砍下那人的脖子，再將人的眼睛和舌頭挖出來下酒喝。”

“這鬼也太不講理了吧，然后呢？”幾個小弟子聽得入了神，追問道。

“然后有一天，這赤頭鬼遇到了一個冷若冰霜的美人，他色迷心竅，又提起腦袋湊上前：「喂，你知道這顆腦袋是誰砍的嗎？」誰知那美人卻并不懼怕，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冷聲道：「不知道，滾一邊去。」”

“赤頭鬼勃然大怒：「你不想活了是吧？」他故意嚇這冷美人，本以為對方會被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地求饒。豈料那美人只是陰森一笑，反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赤頭鬼聽完這話懵住了，呆呆答道：「不知。」”

“美人冷哼一聲，轉眼就張開血盆大口，「嗷嗚」一口將赤頭鬼吞入腹中，獰笑著：

我乃紅小豆赤豆大仙，專收你這等殘暴惡鬼！拿命來！”

“從此以后啊，百姓們便將紅小豆或赤豆煮進臘八粥里，借此避邪驅鬼。”

慕容嫣兒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可我怎么從未聽過「紅小豆赤豆大仙」這個名號？”

司君元也點頭附和：“我也從未聽聞……改天去汲古閣查查。”

顧揚捧著腹，憋笑憋得難受。

此時，暖閣的房門被推開，外頭凜冽的寒風一股腦涌了進來。

顧揚打了個寒顫，看見冷若冰霜的謝離殊站在他面前，收起素白紙傘。

他今日披著一身銀白狐裘披風，襯得眉眼清冷淡漠，視線掃過屋內眾人，屋內輕松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司君元眼前一亮：“師兄，你來了。”

謝離殊抖掉傘上的雪碴子：“嗯。”

他徑直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茶：“你們在講什么？”

一名膽大的小弟子搶著回答：“師兄來得正好，顧師兄在和我們講紅小豆赤豆大仙的故事呢，師兄也來聽聽。”

謝離殊落在茶杯上的修長指尖一頓，蹙眉道：“紅小豆赤豆大仙？這是何方神圣？”

“啊？就連師兄也不知道，這仙名竟如此冷門？”

謝離殊眼皮子輕抬，掃過顧揚一眼：“他說的鬼話，你們都信？”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紅小豆赤豆大仙》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小瞧長得好看的，不然容易被「嗷嗚」一口吞進去。

顧揚（憋笑）：這個故事的原型是誰啊，好難猜——

謝離殊（安陵容扎小鳥版）：去死

司君元：哇，師弟真是見多識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