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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討愛人歡心的調笑話,竟能這么簡單得脫口而出。
這話確實把江從月逗樂了,又搓揉了把她的頭,“你就是平時太辛苦了,別那么拼命,不還有我?”
“行啊行啊,那就拜托大江董咯。”江樂困倦地趴在她的肩頭有氣無力道。
她們安靜地彼此嗅著對方身上早已交融的氣息。
光陰的流轉是緩慢而持續的。
不知從何時開始,江從月越發精神不濟,往日里清亮如泉的眼眸,有時會蒙上一層淡淡的霧靄,需要更長時間才能聚焦。
但她精神好得時候,會蹲在花園擺弄花草,享受秋日陽光打在自己身上的舒適。
江樂將手下的事通通交給林緣,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這個正在一點點黯淡下去的光源上,什么時候,她居然變得這么年輕了。
夜里無數次驚醒,只為確認枕邊人清淺的呼吸聲還在。
冬日臨近,江從月已經很少下床了,她瘦弱得厲害,被江樂團團裹在柔軟的羊毛毯里,上面還印著朵大花,叫江樂活像只輕盈的蝶停在上頭。
這天,江樂匆匆從外頭趕回,拍了拍手心的灰,“外面看起來要下大雨了,我特地把你喜歡的花都抱進來了。”
江從月沒先回她,反而將目光鎖在窗外陰沉得可怕的天氣,好一會才轉過頭來,淡淡笑著道:“嗨呀,那樂樂可真棒,謝謝你了。”
用著這張略顯蒼白稚嫩的臉,加上這番老氣的話,頗有幾分滑稽。
可江樂卻沒什么別扭,洗干凈手坐上床來,握住她放在外面有些冰涼的手,“最近天更冷了,快把手放回去。”
但江從月卻固執地牽住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想張嘴說什么,眼眶卻驟然毫無征兆地落下一串眼淚。
她艱難地從哽咽中開口,“樂樂…”
江樂另一只手死死攥緊,似要將指甲嵌入手心,臉上卻依舊是那百依百順地笑,“我在,是想要什么?”
“我…太沒用了…”江從月似乎在隱忍著極大的痛楚,一字一句咬著牙吐出。
江樂拉起她的手,貼在頰邊,笑著撫慰道:“說什么喪氣話,你最厲害了,沒人比你厲害呢。”
“我花了…嗬…”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別說了,不要說了…”江樂再也裝不下去,笑容凝滯,逐漸紅了眼眶。
莫大的恐懼地籠罩下來,江樂被壓得喘不過氣,她粗聲粗氣地低吼,“別再繼續往下說了,求你…”
江從月搖頭,蒼白的臉因痛苦有了幾分血色,“十年…每次我…都用了十年,樂樂…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太自私了,想要你繼續下去,不要后悔…”
她還是沒有辦法就此結束,不后悔了。
“下次…換你了,你要,早點來找我。”江從月的手猛地死死攥緊了江樂的手,力道打得驚人,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樂,里面是濃得化不開的眷戀愛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祈求。
“好…”
聽到這句準話后,江從月釋然地輕笑一聲,她抬手想去摸江樂的頭,隨著輕聲道,“再叫我一聲,作為最后的道別吧。”
江樂死死咬住牙關,拼命搖頭不肯叫出聲,因為太過痛苦忍不住發出悶哼。
但江從月溫柔地目光垂在她的臉上,讓江樂竟不由自主地泄出一聲,“江從月…”
這三字出口,江從月的笑意更甚,隨后,她的手驟然松脫,軟軟地垂落下去。那雙溫柔的眼眸,緩緩闔上,最后一絲神采如同被風吹熄的燭火,徹底湮滅。
窗外陰沉得可怕的天空,恰在此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轟——”
驚雷炸開,仿佛天際都被劈開了一道口子。慘白的電光瞬間撕裂了陰沉的天幕,將房間內一切照的毫發畢現,也照亮了江從原安享卻再無聲息的面容。
緊接著瓢潑大雨以傾天覆地之勢轟然打落密集的雨點,瘋狂的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像是無數哀嚎與哭泣匯成的狂暴交響曲。
江樂僵在原地。
似乎世界所有聲音都瞬間褪去,但這震耳欲聾的雨聲雷聲又被無限放大,肆意地沖撞她的鼓膜。
而此時,一道冰冷的電子提示音,猝不及防刺入江樂耳中。
【叮咚——】
【恭喜“未知”玩家獲得彩蛋成就,達成隱藏結局——六百五十次,不可述之于口的姓名。】
【警告!警告!系統出現無法識別故障…】
六百五十次…
不可述之于口的姓名。
每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樂的心口,她猛然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掙扎著聚焦,茫然地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
手邊的人竟這樣消失了,江樂心間劇烈跳動,不見了…不見了…
她驚慌地顫抖著手翻動著毯子。
難道一切都是幻覺,難道那個人從來都沒有回來過,什么復活,什么同一個人,通通都是她瘋了后的臆想!
江樂紅著眼眶翻找,最后手觸摸到一個溫暖柔軟的肌膚,她心神俱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