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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臉上的微笑沒變,心里卻明白了,這不是來定制衣服的客人,至少不完全是。
“所以,夫人您的意思是?”珍妮特問。
“我需要一件衣服,為我個人量身定做。”
她頓了頓,目光鎖住珍妮特,繼續,“要求有三點,第一,它必須同時適合兩個截然相反的場合,一場在古老莊園舉行的嚴肅沙龍,和一場在私人畫廊舉辦的晚宴。第二,我不喜歡過度裝飾,蝴蝶結、亮片那些東西,我厭惡,但它又不能顯得過于的樸素。第三,我聽說過你把一些工作交給助手,這次不行,從設計到主要縫制,我要你親自完成?!?
珍妮特安靜地聽完,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然后她才開口:“可以問一下時間嗎,夫人您需要它在什么時候完成?”
“三周后,沙龍和晚宴都在那個周末?!蓖呷R麗夫人說。
珍妮特:“時間很緊,但我可以接。”
瓦萊麗夫人:“你確定,不需要再問問我的預算?或者,再聽聽我可能還有的其他要求?”
“預算您可以和我的助手哈莉小姐談,我們會給出合理的報價,至于其他要求,在您看到初步設計稿之前,我想暫時不需要,因為我的設計,會基于對您本人的觀察和理解,現在,如果您方便,我需要為您測量尺寸,并且,希望您能多和我聊一會兒,關于您對那兩場活動的期待,您平時喜歡的顏色、材質,或者任何能讓您感到舒適的細節。”
瓦萊麗夫人顯然沒料到珍妮特會是這種反應,直接切入定制的流程。
“可以。”
送走瓦萊麗夫人后,哈莉立刻湊過來,一臉擔憂:“小姐,這單子能接嗎?她擺明了是來找茬的,那么苛刻的要求。”
艾米麗和蘇菲他們也從后面出來了,而珍妮特走到窗邊,說:“如果我的手藝真的可以說服她,那就沒什么不好的。”
接下來,珍妮特試過很多種設計,第三天晚上,她累極了,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是深夜,她揉了揉眼睛,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燈罩上。
那是她前幾天剛換上的一個新燈罩,她又看向窗外,一根光禿禿的常春藤枝條,被街燈的光投射在對面建筑的墻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猛地坐直,抓過鉛筆和紙,她畫下兩樣東西。
三周以后,瓦萊麗夫人準時到來,她走進店鋪,目光直接落在珍妮特身上,然后,才緩緩轉向旁邊掛著的那套衣服。
珍妮特沒有說話,瓦萊麗夫人走近,先是隔著兩步遠看,從領口掃到袖口,然后她對珍妮特說:“我需要試穿?!?
五分鐘后,瓦萊麗夫人穿著那套用藤蔓花紋幻化的禮服走出來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因為真的非常好看,既古樸又華麗。
瓦萊麗夫人走到試衣鏡前,她沒有像大多數客人那樣前照后照,欣喜雀躍,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終于,她轉過身,面向珍妮特,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珍妮特一眼。
“請幫我包起來?!彼龑蛘f,聲音比來的時候低了一些,她直接付了尾款,拿著包裝好的衣服盒子,離開了。
哈莉長舒一口氣:“她一句話都沒說,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一周后,瓦萊麗夫人再次出現在店里,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邊跟著兩位衣著氣質不凡的夫人。
瓦萊麗夫人說:“珍妮特小姐,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拉克夫人和伯納德夫人,她們看了我的衣服,很感興趣,也想請你為她們設計?!?
拉克夫人想要一套適合春季賽馬會的裙裝,伯納德夫人則需要一套能出席女兒婚禮的禮服,既要莊重,又不能搶了新娘的風頭。
珍妮特微笑著接待了她們,瓦萊麗夫人就站在一旁,偶爾在她朋友描述不清的時候,插上一兩句:“你可以相信珍妮特小姐的眼光,把你的想法完全告訴她,她能抓住重點。”
她的朋友們顯然很驚訝,瓦萊麗夫人居然能如此推薦一位設計師。
從那天起,通過瓦萊麗夫人及其社交圈介紹來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她們要求更高,不過預算也更充足。
平時,每周五下午關店前,如果訂單不是特別緊急,珍妮特會留出一個小時,和哈莉、安娜、艾米麗、蘇菲,還有一些其他的熟練工比如瑪德琳和約瑟芬,一起開個小會,看看她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問題需要幫忙。
珍妮特給出的薪酬在同行里相當優厚,更重要的是,她給員工足夠的成長空間,幾個月過去了,當初招聘的幾位核心員工,沒有一個提出離開。
相反,她們的手藝越來越精熟,除了那些極其復雜,或者要求具有強烈個人藝術表達的設計,大部分常規高端定制,她們已經能夠獨立負責,品質始終能保持住。
店里定期舉行的聚會,也漸漸多了些輕松的氛圍,珍妮特也會給大家定期發紅包。
等忙完了這周的事,珍妮特終于關了店門,和大家道別,回到家中,打算好好過一個放松的周末。
第106章
到了周末休息日,珍妮特站在穿衣鏡前,她穿了一件給自己做的象牙白亞麻混紡裙,剪裁非常簡潔,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她沒戴太多首飾,只在耳邊綴了兩顆小小的珍珠,頭發松松地盤在腦后,留了幾縷碎發垂在頸邊,整個人看起來干凈利落,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很適合去看藝術展。
“姐姐,你好了沒有?”溫蒂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來了來了?!闭淠萏啬闷鹨粋€和裙子同色的手袋, 走下樓。
溫蒂今天穿得更活潑些,一條寶藍色的及膝連衣裙,外面罩了件短款的米白色針織開衫,頭發扎成高高的馬尾,很有活力,她正倚在門邊,手里拿著一張印刷精美的展覽宣傳頁。
溫蒂把宣傳頁遞過來:“新藝術沙龍,在巴克街那個新翻修的老畫廊里, 聽說不僅有畫,還有很多新奇的裝置, 可以互動的那種, 我早就想去了!”
珍妮特接過看了看, 宣傳頁用了大膽的色塊拼接和扭曲的字體,確實和她平時看的那些古典油畫展很不同:“聽起來很有意思,走吧, 馬車已經在外面等了。”
姐妹倆上了等候在門外的出租馬車,半小時后,在巴克街一棟看起來頗有年頭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表是典型的巴黎灰白色石頭墻面,黑色的鐵藝大門敞開著,門口已經有不少人排隊等候入場。
珍妮特和溫蒂付了車錢,能聽到來自不同地方的人說話,法語、英語、偶爾還有德語,排了大概十分鐘,她們進入建筑內部。
外面看是老房子,里面卻完全是另一番天地,高大的空間被保留下來,但墻面刷成了純白色,地面是光滑的深灰色水泥。
展覽果然如宣傳所說,形式非常新穎,傳統的油畫和素描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各種裝置和實驗性作品。
“哇,這個有意思!”
溫蒂在一個互動裝置前停住了,那幅畫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看,每次看過去,背景的顏色就會有變化。
珍妮特也被吸引了,她站在旁邊,看著溫蒂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