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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
兩位女士離開后,店里又安靜下來,哈莉繼續縫玩偶,珍妮特站在原地,腦子里還回響著安妮的話,成人服裝,她不是沒想過,其實很多次,在給溫蒂改裙子的時候,在給自己縫衣服的時候,她都會想。
但她一直沒敢邁出那一步,寵物服裝是個小眾市場,競爭小,顧客的要求相對簡單保暖,合身,可愛,成人服裝不一樣,尺寸更復雜,潮流變化更快,顧客更挑剔,而且,正如她所說,巴黎的服裝店太多了,從高級定制到成衣店,密密麻麻,她這樣的小店,怎么擠得進去。
哈莉頭也沒抬,但是對珍妮特說:“那個安妮女士說得也對,巴黎的服裝確實越來越無聊了,我姐姐上個月想買一條參加婚禮的裙子,跑了六家店,最后只能買了一件差不多的,回來自己改,她說現在店里全是那種那種硬邦邦的裙子,裙撐大得嚇人,布料反光得刺眼,顏色不是艷粉就是亮紫,穿上像圣誕樹?!?
珍妮特問:“你姐姐最后怎么改的?”
“她把裙撐拆了,把裙擺收小了些,把領口改低了點,加了一條自己編的蕾絲邊?!?
珍妮特若有所思,她在柜臺后坐下,拿出賬本,但不是記賬,而是翻到空白頁,拿起鉛筆。
她畫了幾筆,一條簡單的裙子,a字形,及踝,領口是方形,袖子是七分袖,然后在腰身處加了一條可拆卸的細腰帶,腰帶末端垂下一小段流蘇,在領口和袖口處,她畫了一些小小的星星刺繡。
哈莉探頭看了一眼:“這是?”
“隨便畫的?!?
哈莉認真地說:“簡單,但特別,那個方形領口現在不常見,大部分都是圓領或者高領,星星刺繡也和你的冬星節系列呼應,如果你做出來,我會想穿?!?
珍妮特看著草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了起來,說:“我明天要去拜訪一個朋友,在《巴黎風尚》雜志社工作的朋友?!?
“老板,你想做成人服裝了?”哈莉問。
珍妮特誠實地說:“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想知道,如果我要做,我該怎么做,我需要真正了解的人告訴我,現在的巴黎人到底想要什么。”
傍晚五點多,天色開始暗下來,珍妮特點亮了店里的兩盞煤油燈,最后一位客人離開時,已經快六點了,珍妮特掛上“閉店”的牌子,鎖好門,和哈莉分頭回到了家。
……
最近幾天,溫蒂總覺得魔術師美格斯先生不對勁,比如他會在整理撲克牌的時候突然停下來,盯著空氣發呆,叫他兩三聲才回過神,比如他以前總愛在表演的時候講一些無聊的笑話,逗得她發笑,但這幾天他安靜得很。
美格斯一個人住,一般回家不會太早,但是這幾天,五點鐘一到,他就匆匆穿上外套,戴上他那頂有點舊的禮帽,說聲明天見就走了,走的時候眼神還有點躲閃,不敢看溫蒂的眼睛。
這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美格斯先生在角落的小舞臺上練習他的新戲法,一個關于消失的銀幣的戲法,他應該把銀幣從左手變到右手,但他試了三次,三次都失敗了,銀幣掉在地板上,滾到溫蒂腳邊。
溫蒂彎腰撿起來,遞給他:“美格斯先生,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美格斯接過銀幣,握在手心里,手指收緊,他沒看溫蒂,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是嗎?可能昨晚沒睡好。”
“美格斯先生,你這幾天都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發生什么事了嗎?”
“就是有點累,表演太多了?!?
“我們這幾天客人不多,你的表演場次和以前一樣?!睖氐僬f。
美格斯不說話了,溫蒂看著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他還是戴著那頂禮帽,帽檐壓得有點低,遮住了部分眼睛。
“你要走了嗎?”溫蒂問,看了眼墻上的鐘才四點四十。
美格斯把裝道具的小箱子扣好,說:“嗯,今天想早點回去,有點事。”
“什么事呢?”溫蒂說。
美格斯看了她一眼,他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么,但最后只是搖搖頭:“沒什么要緊的,明天見,溫蒂?!?
他拿起箱子,走向門口,推開門時,他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溫蒂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溫蒂站在原地,她看著窗外,美格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他走的方向不是回家的方向,馬丁運河在東邊,他剛才往西邊走了。
溫蒂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但是,她實在太好奇了,尤其是,她是在考察他,未來美格斯先生有可能會是她的新男朋友,思來想去,過了大概三分鐘,溫蒂做出了決定。
溫蒂匆匆穿上斗篷,推門出去了,街上人不少,她站在店門口,左右張望,溫蒂記得他走的方向。
穿過兩條街,溫蒂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她踮起腳,在人群中尋找那個深灰色的身影,但沒有,她準備放棄往回走,誰知道在街對面瞥見了美格斯正站在一家面包店門口,但他沒進去,只是站在那里,好像在等什么。
溫蒂趕緊躲到一個賣蔬菜的攤位后面,借著掛著的洋蔥串遮擋自己,她看到美格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有一塊舊懷表,是他養父留給他的。
兩分鐘后,一輛馬車駛過來,停在面包店門口,馬車是普通的出租馬車,深棕色,美格斯走上前,和車夫說了幾句話,然后拉開車門上了車。
眼看馬車就要啟動,溫蒂腦子一熱,沖到街邊,正好另一輛馬車駛過來,她揮手攔住,拉開車門就跳了上去,說:“跟著前面那輛棕色的車。”
車夫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帽子,聞言從駕駛座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古怪:“小姐,您這是?”
“我我懷疑我朋友遇到了麻煩,求您了,幫幫忙?!?
車夫聳聳肩,轉回頭,說:“坐穩了?!?
溫蒂坐在車里,手緊緊抓著座椅邊緣,不太舒服,但她顧不上這些,她透過前面小窗盯著那輛棕色馬車,生怕跟丟了,
棕色馬車沿著街道一直向西,穿過幾個街區,周圍的建筑漸漸變了樣,這里不是商業區,也不是居民區,更像是一種過渡地帶,房子不那么密集了,有些看起來像是倉庫或者工廠,行人少了,車也少了。
溫蒂越來越緊張,美格斯來這里做什么。
棕色馬車最終在一棟兩層樓的石頭建筑前停下,那建筑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外墻是灰黃色的,窗戶都關著,拉著深色的窗簾,門上面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簡單的銅質門環。
美格斯下了車,付了車錢,然后走到門前,他敲了敲門環,然后走了進去。
溫蒂的馬車在不遠處停下,她付了錢,下車,站在街對面,
溫蒂心里亂糟糟的,各種猜測涌上來,也許美格斯欠了債,這里是放貸人的地方,也許他在這里藏了一個情人……
就在溫蒂猶豫要不要離開的時候,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姑娘,你在這兒站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