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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沒事啊,怎么了?”
門外美格斯先生的聲音松了口氣,對她說:“我聽到你房間有東西摔碎的聲音,還有好像有哭聲,我以為你出了什么事。”
溫蒂這才徹底清醒,她環顧四周,看到床頭柜上的水杯不知怎么掉在了地上,摔碎了,水漬流了一地,她想起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夢到一個關系很好的堂姐生病了,自己在夢里很難過,難道真的哭出聲了?
她趕緊跳下床,手忙腳亂地打開門。
美格斯先生站在門口,他已經穿好了外套,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忙起來的,他看到溫蒂好好的,只是穿著睡衣,光著腳站在地上,眼眶好像還有點紅紅的,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他皺了皺眉:“怎么回事?做噩夢了?”
溫蒂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指著地上的碎片:“我還不小心把杯子碰掉了。”
美格斯先生說道:“你先回到床上去,地上有碎片,別劃傷了腳,我這就去找老板娘借掃帚和拖把。”
溫蒂乖乖地爬回床上,用被子嚴嚴實實地裹住了自己,美格斯先生很快回來了,他利落地清掃了地上的玻璃碴,又用拖把將水漬擦干凈,他在做這些事的的時候候,動作很熟練的樣子。
處理好了一切,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縮在被子里的溫蒂,聲音放得很柔:“還好嗎?只是個夢,都過去了。”
溫蒂從被子里露出半張臉,小聲說:“嗯,把你吵醒了,真對不起。”
美格斯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半晌,他說:“沒關系,我睡眠本來就淺。”
等到溫蒂重新有了睡意,美格斯才站起身,細心地幫她掖了掖被角:“好好睡吧,明天早上要是起晚了也沒關系,我們可以晚點出發。”
他走到門口,輕輕帶上門,在門口靜靜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了,進完貨以后,溫蒂和美格斯終于又回到了巴黎城區,不過他們這次帶來的貨品可不少。
這天,珍妮特將最后一件給狗狗量身定做的帶有絲絨滾邊的小獵裝折疊好,放進鋪著軟布的籃子里,整整二十套,貓的馬甲,狗的小外套和獵裝。
她提著籃子,再次來到了卡西多寵物友愛學校,勒費弗爾先生正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什么,看到珍妮特,他露出了笑容。
“哦我親愛的珍妮特小姐,你真是太準時啦!”
他接過籃子,迫不及待地開始翻看,然后他拿起一件,又拿起另一件,看了以后,勒費弗爾先生滿意地說道:“看看這走線,看看這合身的裁剪,卡西多先生一定會非常滿意的,珍妮特小姐,你可真是個天才啊!”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夾,數出厚厚一疊鈔票,直接塞到了珍妮特手里:“這里是兩千三百法郎,您點一點,這是你應得的,甚至我覺得還有點給少了呢。”
珍妮特握著那疊沉甸甸的鈔票,有點驚訝,兩千三百法郎,這可是她接單的所有活里金額最大的一筆了,她努力維持著鎮定,說道:“勒費弗爾先生,您滿意就好。”
“何止是滿意,我決定了,以后寵物學校所有小家伙們的服裝,都交給你來制作了,珍妮特,你就是我們唯一長期的供應商,就這么說定了,下次有新學員入學,我直接帶它們去你那里量尺寸。”
告別了勒費弗爾先生,珍妮特回到兔博士街區,路上,她感覺心情很不錯,等她推開家門,一股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包裹了她。
卡米拉正系著那條圍裙,站在小小的爐灶前,手里拿著一把木勺,在一個鍋里攪拌著,鍋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稠的醬汁包裹著切成大塊的,已經煎得金黃的雞肉,還有一些白色的豆子和胡蘿卜塊,在旁邊的小鍋里,還煮著一些看起來像是珍珠麥仁的東西。
卡米拉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珍妮特,你回來了?我今天做了法維耶燉雞,因為好久沒做了,不知道味道還對不對。”
珍妮特湊過去,深深吸了一口那香氣,說:“很好聞哎,還是那個味道!”
“是啊,這個濼源豆子,我泡了一晚上呢,嘗嘗咸淡。”卡米拉用勺子舀起一點醬汁,吹了吹,遞到了珍妮特嘴邊。
珍妮特小心地喝了一小口,醬汁濃郁,帶著葡萄酒的微酸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混合了多種香料的復合香氣,咸淡適中,鮮美無比。
“太好喝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珍妮特和卡米拉對視一眼,都有點疑惑,這個時候,會是誰啊?
珍妮特走過去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年紀,個子不高,身材清瘦,穿著一身熨燙得十分平整的,深棕色條紋西裝,里面是干凈的白色襯衫,打著一條深色的領帶,他戴著一副圓形的金屬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不太大,但眼神很溫和,帶著點書卷氣,他的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手里還拿著一頂黑色的軟呢帽。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聲音溫和:“晚上好,小姐,冒昧打擾了,我住在樓下,剛剛搬來不久,我是被這陣香味吸引過來的,這味道聞起來非常特別,好像是我家鄉那邊的菜肴,恕我冒昧,請問您的老家是哪里?”
珍妮特有些驚訝,側身讓開一些:“請進來說話吧,我們是從蒙爾拉肯鎮來的。”
“蒙爾拉肯,天哪真是太巧了!我叫科瑞達,我和我的妻子伊莎貝爾,我們就是從緊挨著蒙爾拉肯鎮的朱利安小鎮來的,怪不得,怪不得我聞到了這法維耶燉雞的味道,這簡直是我童年記憶里的味道,我們離開家鄉來到巴黎后,我妻子嘗試過很多次,想要復刻這個味道,但是我們都總覺得差了點什么,怎么也做不出這種地道的風味了。”
科瑞達激動地說著:“那個,我知道這個請求非常冒昧,但是我的妻子,她非常想念家鄉的菜,我能不能能不能請她一起來品嘗一下?我們可以付錢,真的,只要讓她嘗一口這地道的家鄉味道就行。”
卡米拉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聽到了科瑞達的請求,她溫和地笑了笑:“付錢就不用了,科瑞達先生,今天剛好我做得有點多,正愁吃不完呢,如果您和您的夫人不嫌棄,就請一起來用晚餐吧,只是家常便飯,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科瑞達先生喜出望外,連連道謝:“太感謝了,您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叫我妻子,我們就住在五樓,靠樓梯口的那間。”
沒過幾分鐘,科瑞達先生就帶著他的妻子回來了,他的妻子伊莎貝爾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但長得很清秀,穿著一條素雅的深藍色長裙,外面罩著一條白色的亞麻圍裙,棕色的頭發,眼神很溫柔,手里還拿著一個小布包。
伊莎貝爾的聲音細細的:“晚上好,真是太打擾你們了。”
“快請進,夫人,地方小,別介意。”卡米拉熱情地招呼他們。
小小的房間里頓的時候熱鬧了起來,珍妮特趕緊搬來椅子,卡米拉則將燉雞和煮好的珍珠麥仁盛到大盤子里,端上了那張擦得很干凈的餐桌,這時候,溫蒂也回來了,看到家里有客人,連忙幫忙擺放餐具。
四個人圍坐在桌旁,開始了晚餐,燉雞的香氣撲鼻而來。
科瑞達先生吃下第一口雞肉后,眼睛就濕潤了,他放下叉子,深吸了一口氣:“沒錯,和我母親做的一模一樣,這種濼源豆子燉得粉粉糯糯的,吸收了雞湯和葡萄酒的精華,還有這珍珠麥仁,用來搭配燉菜是最好不過的了,伊莎貝爾,你嘗嘗,是不是我們記憶里的味道?”
伊莎貝爾小口地品嘗著,臉上也露出了滿足的神情:“是的,就是這個味道,卡米拉夫人,您的手藝可真好。”
卡米拉笑著說:“其實也沒什么秘訣,關鍵是要先把雞肉煎得金黃,鎖住肉汁,然后要用我們家鄉產的那種干白葡萄酒來燉,不能用紅葡萄酒,味道會不對,香料嘛,就是普通的馬蘭子香、月桂葉,但一定要加一點點我們那邊山上長的山野蔥,曬干的那種,味道才正。”
“山野蔥?”
聽到這個以后,伊莎貝爾忽然就恍然大悟了,說:“我就說少了點什么,巴黎的集市上根本買不到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