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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特接過籃子,發現里面裝著幾個用彩紙包裹的小包裹,還有一罐黃色的蜂蜜和一小袋干花。
“這是……”珍妮特好奇地問。
栩茨拉夫人微笑著解釋:“這是咱們街區的老傳統,蜂蜜和這束薰衣草能為你帶來好運,那幾個小包裹里是不同種類的咖啡豆?!?
溫蒂湊過來聞了聞:“好香??!”
珍妮特感動道:“謝謝,栩茨拉夫人,您的這份心意太珍貴了?!?
栩茨拉夫人擺擺手:“這條街上的店鋪老板人都不錯呢,三年前,我開店那年,那邊蘇溪面包房的老板送了我一罐自家釀的果醬,說是生意能紅火,沒想到第二年我的文具店真的越來越好了。”
片刻后,幾個路人也被吸引,停下腳步欣賞這個別致的門頭。一位牽著貴賓犬的女士好奇地問:“想問一下,這是要開什么店啊?”
珍妮特說道:“專門做小動物服裝和家居的店鋪?!?
女士高興地說:“挺好啊,等開業了,我一定帶我的小可愛波比來光顧?!?
傍晚,馬庫斯在巴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而后,他停在一棟灰石砌成的建筑前,外墻爬滿了深綠色的羅斯藤蔓,招牌上刻著“巴黎幸福置業公司”幾個字。
他推開公司的大門,地面上鋪著深紅色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燈投下柔和的光暈,看起來都很昂貴的樣子,一個穿著銀灰色燕尾服的年輕男子立即迎上來,他的金發梳了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你好,我叫奧古斯特,有什么能為您效勞的?”
馬庫斯待在這種地方,感覺有點格格不入,其實他沒有錢來買房的,只是上次菲利克斯的話,讓他很想知道真正融入巴黎需要多少錢,于是說:“我想看看房子。”
奧古斯特點點頭,引著他穿過前廳,來到一個陳列著建筑模型的房間,沙盤上的小房子非常精致,看起來像是玩具,連窗戶都鑲著小小的玻璃。
奧古斯特拉開一把天鵝絨座椅:“先生,能告訴我您的需求嗎?”
馬庫斯小心翼翼地坐下:“就是普通工人住的,小一點的?!?
奧古斯特從柜子里取出幾個模型:“先生你看,這套在圣安東尼區,一間房,帶個小廚房,兩萬七百法郎就可以拿下了?!?
馬庫斯盯著那個樸素的木頭模型,緊張得出了汗,真沒想到一間這樣小的房子,都需要這么昂貴,他冒著生命危險出一次海,也只有300~600法郎不等。
“還有更便宜的嗎?”
奧古斯特又拿出一個更小的模型:“這個在梅尼蒙當,同樣只有一個房間,廚房要和另兩戶共用,一萬三千法郎?!?
他走到墻邊拉開簾子,露出一張巴黎地圖:“如果您考慮富人區,比如圣日耳曼區,最普通的公寓也要十萬法郎起,香榭麗舍大街那邊的豪宅,通常要二十萬法郎以上?!?
馬庫斯的目光不知道該落在哪里好了,奧古斯特說道:“先生,這些是新興的工人區,房價已經算親民了,最近越來越多的執業人員,也開始在這些區域買房子了。”
“執業人員?”馬庫斯不解。
“哦,就是那些銀行職員、商場經理之類的,他們買不起核心區的房子,就開始向周邊擴展,這也帶動了這些區域的房價,如果先生不買的話,房價只會越來越昂貴。說實話,現在一萬法郎能在巴黎買到帶廚房的房子,已經很難得了。”
馬庫斯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夾,突然感覺到自己賺到的這點錢只能算毛毛雨了,果然是大都市,無數人涌入想要留下來的地方,房價居高不下。
現在勉強還能負擔租房,但一家人還是擠在貧民區的兔博士街區,如果要租到上好的地塊,那價格同樣難以負擔。買房的話,就更是難比登天了。
馬庫斯盯著圖紙上那個小小的房間,想象著一家人擠在里面的樣子,他想到了妻子卡米拉一直想要個小花園,女兒們需要自己的房間,但這些都要太多的錢。
馬庫斯站起身,感覺到腿都有點發軟:“抱歉,我需要點時間考慮。”
走出房產公司,馬庫斯看著繁華街道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著體面的紳士,裙擺華麗的女士,坐著馬車駛向蘭斯特圖大街的方向。
街角的報童正在叫賣當天的報紙,頭版的報道就是,有關巴黎房產交易的最新情況,馬庫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生活的巴黎和報紙上描述的巴黎,好像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巴黎的冬天來得特別兇猛,三天后,鵝毛大雪從清晨就開始下,到了午后,整個兔博士街區的屋頂都覆上了厚厚的雪被,珍妮特一家擠在客廳里,圍著那個燒得正旺的炭盆取暖。
炭盆里埋著幾個番薯,還有一小把紅澤斯豆,溫蒂拿著鐵鉗,小心翼翼地翻動著炭火里的食物。
番薯皮漸漸地鼓了起來,裂開的口子里冒出了香甜的熱氣,紅澤斯豆也變得軟了。
馬庫斯在廚房里忙著燉魚,他上次釣的兩條拉力蹦魚,配上洋蔥和澤拉芹,魚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奶白色的湯汁里浮著金黃色的油花,他往湯里撒了一把蒔蘿,又擠了半個檸檬,酸爽的香氣立刻彌漫在整個屋子里。
馬庫斯端著熱氣騰騰的湯鍋走進客廳:“開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炭盆旁,捧著溫熱的碗,魚湯入口鮮甜,魚肉嫩滑,配上烤得香糯的番薯和鷹嘴豆,在這寒冷的冬日里顯得格外美味。
吃完飯,希伯萊爾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專心致志地修理一個舊木匣,他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的刨子,仔細地修整著匣子邊緣,木屑紛紛揚揚,落在他深藍色的工裝褲上。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希伯萊爾打開門,看見他的同伴皮埃爾站在風雪中,皮埃爾裹著一件厚重的外套,胡須上結著細小的冰晶,臉頰凍得通紅。
希伯萊爾連忙讓開身子:“快進來暖和一下?!?
皮埃爾跺掉靴子上的雪:“不了,格達湖先生家的柜子散架了,急著要修,我記得你手藝最好?!?
卡米拉從廚房探出頭:“這么大的雪還要出門?”
希伯萊爾已經拿起工具袋:“媽媽,我們很快就回來。”
他跟著皮埃爾走進風雪中,格達湖先生家就在兩個街區外,但因為積雪太厚,讓這段路走得格外艱難,狂風卷著雪花撲打在臉上,希伯萊爾不得不瞇起眼睛。
格達湖先生焦急地在門口張望:“太好了,你們來了,那個放衣服的柜子突然就散架了?!?
希伯萊爾檢查了損壞的柜子,發現是結構松動了,他從工具袋里取出木槌和鑿子,熟練地開始修復,皮埃爾在一旁遞工具,兩人配合默契。
格達湖的夫人走過來,給大家倒上了咖啡,然后有些憂心忡忡地說:“最近閣樓上老是有動靜,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跑動?!?
希伯萊爾抬頭看了看閣樓的方向:“夫人,等我修完柜子,幫您去看看,我以前有捕鼠的經驗?!?
柜子修好后,希伯萊爾爬上閣樓,借著油燈的光,他很快發現了幾處老鼠活動的痕跡,他在角落里放了幾個捕鼠夾,又用木片堵住了墻角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