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炒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珍妮特點點頭:“你好,牧師先生?!?
拉斐爾牧師直接說明了意圖,語氣帶著些許懇切:“是這樣的,珍妮特小姐,我的這座老教堂,還有后面的小院子,有一些無家可歸的小動物,主要是小貓,可能還有一兩只狗?,F在天氣越來越冷了,我看著它們瑟縮的樣子,心里很不好受,我聽說,你能給小貓小狗做衣服?我不知道這個請求是否冒昧,但你能不能幫幫它們?讓它們能有件東西抵御一下寒風,我可以付錢給你?!?
珍妮特愣住了,她沒想到牧師找她是為了這件事,于是點頭道:“當然可以,拉斐爾先生?!?
這時,一位年輕的修女也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她大約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修女服,戴著頭巾,臉蛋圓潤,眼睛是清澈的淺藍色,很溫柔的樣子。
拉斐爾牧師介紹道:“這是安娜修女,平時幫我打理教堂的事務?!?
安娜修女對珍妮特和卡米拉微微躬身,聲音很輕:“我可以帶你們去后院看一下,數一下共有多少只。”
珍妮特明白,和媽媽卡米拉、拉斐爾牧師和安娜修女,四個人分頭在教堂內外仔細尋找起來。
珍妮特沿著灰色的石墻慢慢走著,果然,在一個原木色的禱告凳下面,她發現了兩只蜷縮在一起的貓,一只是體型較大的玳瑁貓,毛色黑黃棕混雜,另一只是只黃白色的小貓,看起來瘦瘦的,正把腦袋埋在大貓的肚皮下面。
安娜修女則在祭壇后方一個堆放雜物的小角落里,發現了一只通體純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貓,它安靜地蹲在一個破舊的墊子上……
他們又仔細地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不算那三只太小、還需要母貓照顧的幼崽,需要御寒衣物的,院子里和教堂里面,加起來一共有八只貓,還有那只可憐的黃毛小狗?!?
九件寵物衣服,珍妮特在心里默默想著。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牧師和修女殷切的臉,語氣堅定了起來:“我試試看。我需要一些時間,也需要找找合適的材料?!?
拉斐爾牧師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連聲說道:“太好了!愿主保佑你,善良的姑娘!材料方面不要擔心,教堂里還有一些舊的紅色、藍色幕布和捐贈來的衣物,雖然舊了,但布料還挺完整,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很快,珍妮特和卡米拉提著她們在集市上淘來的寶貝,還有牧師塞給她們的一包教堂里多余的舊布料,回到了兔博士街區的家。珍妮特的腦子里開始飛快地構思,怎么為那些小貓小狗,制作出既保暖又不會影響它們活動的小衣服。
幾天后,一個清晨,薇勞士服裝廠的公告板前擠滿了有些擔憂的女工,珍妮特擠在人群里,心跳得厲害,緊張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上搜尋著自己的名字。
很快,她在“晉升初級技工”那一欄清晰地看到“珍妮特”的名字,那個瞬間,她屏住了呼吸,然后,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初級女工的工資有了變化,杜波瓦夫人單獨叫住她,告訴她說,月薪從原來的21法郎漲到了45法郎!這對珍妮特來說真是好消息,起碼是穩定的收入,用多出來的這筆錢,讓家里的飯菜吃好一些。
幾個和珍妮特相熟的女工,包括瑪爾塔和克萊門絲,都圍了過來?,敔査愿駶娎?,是個紅發的姑娘,她大聲說道:“嘿!為了慶祝晉級,今天晚上我們去'陶罐貓'餐廳吧!我請客,大家一起喝一杯!”
她眨了下眼睛,這個提議得到了很多女工的響應。珍妮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破例一次,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下班后,女工們沒有像平時一樣急著回家,而是涌向了位于工廠區邊緣一條熱鬧小巷里的“陶罐貓”餐廳,這家餐廳的門面很不起眼,外墻的灰泥剝落,露出里面的磚塊。
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木招牌,上面用粗糙的筆觸畫著一只抱著陶罐的貓,推開那扇黃色的木門。
這是一家廉價的餐廳,內部光線昏暗,地方不算大,擺著十幾張粗木桌子和長條板凳,大部分都坐滿了人,墻壁上貼著些幾張戲劇海報和商品廣告。
客人們幾乎都是附近的工人、小販什么的,他們彼此之間說著話。珍妮特她們來得不算晚,但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伍。
等了大概一刻鐘,女工們才等到一張空出來的桌子,菜單上的東西不算貴,最受歡迎的一道菜叫做“阿爾薩斯土豆烘肉餅”。很快,食物就端上來了。一個厚重的陶土盤子里面盛著一塊煎得金黃的肉餅,周圍堆滿了吸飽了肉汁的土豆塊,肉餅上面還澆了一層帶著點酸味的綠色醬汁,旁邊配了一小撮腌漬過的紫色西溪菜絲,香氣撲鼻而來。
珍妮特用叉子切下一小塊肉餅,送進口中,肉餅外層焦香酥脆,內里卻保持了肉汁,混合著不知名的香草碎,味道非常好,土豆軟糯咸香。
瑪爾塔大口吃了起來,感嘆說:“是吧,我就說這兒的東西好吃!”
很快,大家點了一杯店里最便宜的、按杯賣的葡萄酒,名字很簡單,就叫“南方的紅”,那酒液是深寶石紅色的。
珍妮特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酸澀中帶著點果味的酒液,滑過喉嚨,隨后是一點淡淡的回甘,她不太習慣這個味道,但看大家都很開心,就多喝了幾口。
十分鐘后,珍妮特感覺自己的臉頰慢慢熱了起來,腦袋也有些輕飄飄的,看東西好像隔了一層薄紗,這應該是醉酒了。
這頓飯吃了很久,當女工們終于離開“陶罐貓”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冷風一吹,珍妮特覺得頭暈得更厲害了,她和其他女工們在小巷口道別,獨自一人往家走。
晚上的街道比白天安靜很多,她好不容易到了自家公寓樓下,爬上那幾級臺階后,只覺得渾身發軟,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她本來想靠在門上歇一口氣,再拿鑰匙開門,可身體一挨到那冰涼的門板,就一下子倒了,而后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在輕輕推她的肩膀。
珍妮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這不是住在樓下的米萊妮太太,這位夫人穿著睡袍,外面披了條披肩,手里舉著一盞黃色的小油燈,臉上帶著關切:“我的天哪,珍妮特小姐,你怎么睡在這里?會凍壞的!”
米萊妮太太費力地攙扶起渾身發軟的珍妮特,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她弄進了家門,卡米拉打開門一看,居然是珍妮特,她喝得醉醺醺的。
第二天早上,珍妮特在熟悉的床上醒來,覺得頭痛欲裂,嘴里也發干。想到昨天晚上,要不是米萊妮太太,她在大冷天睡在外面肯定要凍感冒的,于是趕緊起床,仔細梳洗了一番,然后敲響了米萊妮太太的門。
米萊妮太太開了門,她已經穿戴整齊,頭發挽成一個緊緊的發髻,她看著珍妮特,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感覺好點了嗎,珍妮特?”
珍妮特低下頭,小聲說:“米萊妮太太,昨晚真是太感謝您了,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可以幫忙?!?
米萊妮太太擺了擺手:“沒關系,不過,既然你心里過意不去,那這樣吧,我正好要出去買點東西,你幫我給窗臺上的那些花澆澆水怎么樣?鑰匙我給你。”
珍妮特連忙答應,米萊妮太太交代完,提著籃子出門了,珍妮特在房間里,看到了那個臨街的窗臺,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植物。
窗臺最左邊是一盆開著深紅色小花的植物,花朵簇擁在一起,像一個個小繡球,葉子是深綠色的,好像是銀億花,旁邊是一叢翠綠的、葉片肥厚的植物,葉片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黃色,很可能是金邊索斯拉草,還有一盆葉子形狀像心臟,上面有著漂亮的銀色斑紋的植物,是花葉蘇圩藤。
這些植物雖然都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但每一盆都枝葉飽滿,顏色鮮亮。米萊妮太太走之前說,她每天都會用一個小噴壺,細細地給它們噴灑葉子,還用收集來的雨水,定時喂它們澆灌。
珍妮特按照囑咐,拿起窗臺邊那個小巧的黃色噴壺,從屋角一個存著雨水的罐子里取了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噴灑在每一盆花的土壤表面。
過了一會兒,米萊妮太太回來了,她檢查了一下珍妮特的工作,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她指著窗臺上兩盆長勢特別好的植物對珍妮特說:“這盆'銀星草',還有這盆'紫露',你拿回去吧。”
珍妮特愣住了,連忙擺手:“不,米萊妮太太,這太貴重了,我怎么能……”
米萊妮太太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拿著吧。我知道你媽媽卡米拉喜歡養花花草草。你們家窗臺上那盆是'夜光蕨',我早就看到了。要告訴你媽媽噢,那東西不喜歡太陽直曬,得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澆水也不能太勤,土干了再澆,這兩盆比較好養,讓卡米拉先養著?!?
珍妮特很感動,小心地接過了那兩個陶土花盆,說了句:“謝謝……”
兩天后,弟弟希伯萊爾的情況有了變化,讓全家人都很擔心。
他受傷的右手腕,沒有好轉,反而腫得更高了,皮膚繃得發亮,透著暗紅色,摸上去很燙人,他整天晚上都睡不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卡米拉看著希伯萊爾痛苦的樣子,連忙翻出家里所有的積蓄,和珍妮特帶他去附近的“圣路易慈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