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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爭執不休間,紅發男人嬉笑著臉皮,上手去捉溫蒂的手臂。這時,珍妮特忽然出現。
妹妹溫蒂下意識想要阻攔,不希望姐姐被卷入進來,然而一抬頭,卻被一個龐大的黑色陰影罩住。一個甕聲甕氣的高大壯實男人開口:“妹妹,這是什么人?”
珍妮特沖著溫蒂快速眨了下眼睛,溫蒂反應了過來。
壯漢身型健碩,身高足有195公分,比紅發男特拉瑞還要高一個頭。說話聲音如同低音轟隆的大機器,非常具有壓迫感,一看就是練家子,手臂上的肌肉恐怕十年八年才能練出來。肯定是姐姐找來的救兵!
“堂兄!”溫蒂瞬間躲在了壯漢身后。
紅發男特拉瑞愣了一下,略顯尷尬地聳了聳肩:“抱歉,我沒有惡意,我在追求溫蒂而已。”
“根本不是追求,是騷擾!連續五天了,每天到'精靈物語'玩偶店影響我工作,試圖對我動手動腳,現在居然還尾隨我回家!”溫蒂眼眶紅紅的,非常崩潰。
冒充溫蒂堂兄的壯漢名叫威奇頓,是古音鐵器店的老板。 19世紀的巴黎,鐵器打造相當常見,鐵器裝飾、鐵鑄門、鐵藝薇芫式燈具等,都需要專業的打鐵匠來做。
珍妮特剛才察覺不對,連忙叫了旁邊那條鹿爾街的威奇頓來。
古音鐵器點目前沒有生意,而珍妮特又是他妻子的同事。是的,威奇頓的妻子正是女工梅里,有時兩人順路,梅里會和珍妮特一起回到店里。既然是妻子同事的忙,肯定要幫。
因此,威奇頓上前一步,揮舞著拳頭,毫不留情道:“你這個令人作嘔的'爛豬頭',再騷擾我妹妹溫蒂,我會打爆你的腦袋!”
“……”
特拉瑞終于灰溜溜地走開了,溫蒂回到了她的“精靈物語”玩偶店。珍妮特感激地向威奇頓道了謝,緊趕慢趕回到薇勞士服裝廠。
坐在羊毛衫流水線旁邊的凳子上,珍妮特看著最新款羊毛衫沿著傳送帶轉了過來,連忙接住,在上面別上一枚金溪鳥圖案的胸針。
從胸花到胸針,新款hn290854羊毛衫的制法更為精致。尤其是那金溪鳥圖案,用了非常細索的鉤針彎折筑成,難度系數挺高。不過,實在是比前款更好看些,據說市場反饋也不錯。
不過,胸針尖銳,珍妮特有時身前會一連堆個幾十件羊毛衫,她得快速找到淡黃色、玫粉色、灰色等不同顏色對應的胸針,并將它們快速刺進羊毛衫里。還要用手頭的小鑷子和錘子,將胸針尾端合攏后,把可能扎到人的地方處理安全。
珍妮特忙得不亦樂乎,手指都幾次差點被刺中,還好她提前用一塊白色的布包住拇指和食指,襯著去做,就少去很多風險。
女工們正在聊天,譚莉莉說到從街坊胡斯太太那里聽到的八卦。
“嘿,你們聽說了嗎?那個知名模特尤金斯昨天被人目睹,和經紀人拉齊在后臺推搡,最終拉齊摔下臺階,頭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呀!緊急送去撒瑞拉醫院了。”
“天哪,你說尤金斯嗎?他不是最近兩年最出名的男裝模特了嗎?”
“是啊,他從北方的來斯拉夫小鎮過來闖蕩的。不過,尤金斯氣質出眾,簡直是時尚男裝的'衣架子',之前還被貴婦桑圖爾看中,兩人好過一段時間。本來前途多么明亮,這下可好,如果真惹上了案件,模特事業毀于一旦,恐怕桑圖爾夫人也要把他甩掉了……”
珍妮特聽著,不由感到微微訝異。
她也一直關注著巴黎時尚界。尤金斯才22歲,卻資質出眾。是唯一一位同時被聘為《巴黎時尚》《男士》《萊茵王國》等五本著名雜志的特約模特。
雖然目前巴黎走秀t臺只有雛形,但時裝展示卻在很多地方存在。一些鞋帽或貴婦長裙時裝店,也能組織一場春季秋季時裝秀。
更別說凱萊特舞會現場、巴黎水藍劇院等這種場合,處處都是時髦人士的舞臺。
珍妮特上次在妹妹溫蒂撿回的雜志《蓮蕊》上,看到過尤金斯的新時裝,一件頗有巧思的左右不對稱翻折金魚領。
她還思考過,這種款式用在女士的荷邊窄裙上也會格外出眾。尤其是收腰款式,配合這種領飾,露出白皙鎖骨和天鵝頸會格外漂亮。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珍妮特下班前往索菲雅大街。
那里有一家“三溪布店”,同住在朵萊匯街區的柔瑞太太就在那里當幫工,她要去那里購買一些布料。
畢竟,薇勞士服裝廠內的廢料中,還缺一些為“藍頰公主”品種鸚鵡做衣服的材料,比如獨特的深暗紋格拉斯托款希瑞布料和黑蕾絲。
這種布料非常少見,男士女士服裝中也極少用到,是因為它們質地特殊。用的黑糜絲線,在上面帶著金線一起密密縫織一圈,手工繡制的圖案微微凸起,光澤暗淡卻神秘莫測。
珍妮特在“三溪布店”門口停下,布店櫥窗被映照的很亮。一位帶著圍兜的女士露西拉站在櫥窗前,盯著自己喜愛的一塊西羅布,想用它來制作一款匯思款式禮裙。
在十九世紀的巴黎,貧民很難擁有定制服裝的資格。因此,如果試圖擁有一件獨特風格的禮服,多半會到布店購買布匹,交給家附近的裁縫店縫制。然而,“三溪布店”這樣的店鋪中,昂貴布料和便宜布料分屬兩個區域,富人們買走的依然是質地扎實、手藝最好的那些,貧民們依然只能望價格止步。
很顯然,露西拉大概是要參加一場活動,試圖購買漂亮的昂貴布料。但櫥窗內粉色的標牌價格是一法肘22法郎,是她所負擔不起的。
布料店的計量單位中,多半用的是巴黎本地單位,所謂一法肘,指的就是測量布料時人的一肘的長度。因此,制作一件長裙,至少也得裁剪6~10個法肘左右。
身旁的露西拉嘆了口氣,小聲說道:“還有15天,舞會就要開始了,可我無法擁有一件屬于自己的漂亮禮裙……”
她默默走遠了,珍妮特看著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內心也感到一陣傷感。或許是因為她有種預感,女孩露西拉并不是第一天在布店前看心愛的西羅布了,或許她已經在這里待了好多天。
珍妮特進入“三溪布店”,柔瑞太太正在里面用軟尺丈量一匹展開的玫瑰花格紋布,看見珍妮特進店,她非常驚喜:“珍妮特!”
她從柜臺后繞出來,之所以對珍妮特如此親切,是因為她下班后喜歡去拉洛菜市場買菜,遇見卡米拉后,卡米拉總會和她攀談一陣子。兩人聊丈夫更多,柔瑞太太說起自家丈夫在泥濘路上滑倒的滑稽樣子,兩個人都忍俊不禁。
珍妮特表達了自己的來意:“我想要深暗紋格拉斯托款希瑞布料和黑蕾絲,對了,如果有簌媛款斜織肩帶和美勞鳥的鳥羽就更好了。”
柔瑞太太愣了一下,好心提醒她道:“這些布料是店里壓箱底的貨,做出來時裝不好看的,做家居服還是長裙都不行,對針法要求也嚴格,不是薩洛爾針,縫出來不適配的。珍妮特,你確定要?”
“是的,我各要一法肘,美勞鳥羽兩枚,柔瑞太太。”
珍妮特斬釘截鐵,柔瑞太太滿腦子疑惑,主要是,用料尺寸也少,這能用來做什么衣服?
珍妮特總共付出了3枚法郎,將尼銳繩捆好的材料拿在手里,和柔瑞太太告別后,離開了“三溪布店”。
接下來的幾天,珍妮特進入臥室就閉門不出,卡米拉做的面包、湯汁也是草草喝完,就窩在炭盆旁邊,低頭趕制“藍頰公主”鸚鵡的寵物服裝。
這天,約定好的五天時間到了,珍妮特將寵物衣服用布兜裝好,拎去了南嶺士街。
悠蘭達夫人不在家,不過,珍妮特剛要走,就在樓下見到了和新任男友你儂我儂的兩人。最關鍵的是,悠蘭達夫人的新男友看起來也格外貴氣,金亮的頭發涂抹了昂貴的納什蠟油,向后梳起,露出飽滿有氣質的額頭。
新任男友的服裝是米蘭登品牌新款燕尾服,深藍色燕尾鑲有金絲滾云邊,針法獨特,采用了拉斯掐拓法,只有昂貴款式才會如此。
“噢!”悠蘭達夫人站在公寓門前的白玉柵欄處,把手指從男友亞增的肩頭放下來,從珍妮特手中接過“藍頰公主”鸚鵡的裙子,突然驚喜地揚聲道,“珍妮特,你為我的愛鳥做了旋轉樓哥特款式的裙子!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