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炒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論如何,在巴黎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不能讓一家人擠在這么小這么破的房間里,何況下下個月的房租還沒著落,五個人都住進來,珍妮特所存的一丁點兒錢變得根本不夠花。
珍妮特進入薇勞士服裝工廠,坐在她的位置上,流水線開始啟動,不停有羊毛衫從生產線上滾動過來。珍妮特手邊是慢慢堆積起來的花樣,她把這些花樣測量并放置在羊毛衫一個固定的位置上,后面會有其他的女工負責機器縫制加固,并有人拉拽,看是否結實。
在這里待的時間久了,珍妮特越覺得身邊的人仿佛都像機器一樣,只是例行地打打招呼,坐到工位上以后,時間久了,重復一項工作,就變得麻木起來。
一開始大家還會相互聊一些八卦,可老員工就連八卦都懶得聊,默默然地盯著遠方,整個上班狀態都是如此,直到下了班大家才能活躍起來。
這天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工廠線負責人突然上樓,對大家說:“今天有加急的活要出,大家都辛苦一點,趕緊把衣服做完就能走。”
女組長維雅領了任務,交接好要生產的服裝數量,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么多,今天要出2000件衣服……”
“什么?”負責人走后,工人們對著組長維雅也不由感嘆起來,“這個月已經加班多少次了?我真的受夠了!”
“老板只顧著交活賺他的大錢,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我們哪里還算人呢?在他眼里不就像小小螺絲釘一樣嗎?你報廢了,隨時就可以把你扔掉!”
“說這些沒有用的,大家白費口舌,活兒干得越慢,到時候走的會更晚,還不如少說話,把這些活兒做完得了。而且現在哪個工廠不加班呢?日工作時長12小時,每周上班六天,不都是正常情況嘛!”
工廠線工人內部就已經分成兩派,大家互不相讓,吵嚷了一陣,組長維雅見快要管控不住,連忙叫停:“干完今天的再說,我們抓緊時間提高點效率,或許凌晨1點之前就能完成。”
珍妮特自始至終都很沉默,旁觀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在組長眼里,她是個很乖巧的女工,不惹事,好管理,組長最喜歡這樣的女工,但不知為什么,和以往的珍妮特相比,現在她的眼眸里有時會有些組長看不懂的東西,似乎有點什么異樣的情緒在滾動。
“珍妮特,你在看什么?”維雅走過去,拍著珍妮特的肩膀,開口問。
珍妮特手里的動作不停,目光偏向窗外,那條街上幾間時裝店,來來往往總有貴客進入購買服裝,大袋小袋拎著出來。她收回目光,笑著說了句:“沒什么,我是想快點完成任務,讓組長不用跟我們待到那么晚。”
第2章
珍妮特所負責的流水線生產羊毛衫,有五種不同的顏色:米色、黃色、深棕色、黑色、淺藍色。但不管什么顏色都要經過她所在的這條流水線,由她貼上繡花。
而繡花質檢工作要在最后由其他工人完成檢驗。
除了繡花以外,還要檢查線頭等部分。每個人負責的內容如有差錯,將會進行記錄。出現差錯太多會被調崗,長時間不合格會有被開除的風險。
如今的法國巴黎,可不像21世紀那個已經為自己爭取了權益、只要加班就罷工的法國。在這個時候,珍妮特還得經歷工人們為在大城市生存而不斷被迫增加勞動時間的辛苦。
不過,她的手藝不錯,能做得又快又好,即便是貼繡花也是有方法的。
“你們胳膊酸了沒有?”旁邊女工阿澈邊伸懶腰,邊打哈欠,“早知道我就應該留在鄉下,雖然這些年收成不好,但是總比在這困得要死還得工作強。”
旁邊的另一個女工雅格麗提醒她說:“待會兒女組長會回來視察,小心被她聽見。”
“維雅聽到還好啦,她會理解我們的。我最討厭的是工廠主蒙特利斯啊!我最近總是做噩夢,蒙特利斯一出現,我就嚇得尖叫。只要看見他準沒好事兒,感覺好像要加班到死掉了似的。”
天色越來越黑沉,珍妮特終于完成了手里最后一件貼繡花的工作。她對自己的細致程度不擔心,因為自她穿過來之后,她所貼的繡花還沒有出過錯,哪怕是總的審核把關,她也是完全合格的。
只是她這一點小小的及格成績對上層人來說一文不值,哪怕這是她熬了多少個大夜,強撐著眼皮才完成的任務。
阿澈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我家那位應該已經睡下了。”
女組長維雅從遠處走廊走過來,看著已經碼好的成品衣服,親自查了一下件數,都完成了才放大家走掉:“趕快回家睡覺吧,明天復活節假期,你們好好休息。不過,假期第三天要提前趕回來上班,不要忘記了!如果誰無法到來,耽誤了咱們薇勞士服裝工廠的進度,小心蒙特利斯先生要將他列入開除的名單。”
在偌大的法國巴黎找到一份工作并不容易,不少鄉下來的人都想在這座城市扎根。
他們向往這個城市一切紙醉金迷的東西,也想要在巴黎定居,方便自己的下一代。大家都各懷著不同的想法留在這里,當然不會想要輕易被開除。只是,為了留下來,他們的假期就有所縮短。
“早就能想到。”幾個女工聳聳肩,一臉不滿,但這不滿是無聲的,沒有了下文。
珍妮特穿過僻靜街道,回到了家。遠處還有一些工廠在亮著燈,讓整個街區不至于太過黑暗。推開門,爸媽和弟弟妹妹已經睡下了,珍妮特連臉都來不及洗,就躡手躡腳回了房間,躺在妹妹身邊的半邊床上睡著了。
早晨醒來的時候,珍妮特才想到昨天她是最后一個離開薇勞士服裝工廠的。車間旁邊的地面上總會堆著許多廢布,這些廢布珍妮特知道薇勞士服裝工廠會怎么處理,會用垃圾車將它們運走。所以在蒙特利斯先生眼里,裁剪下來的布塊就是些破爛玩意兒,那些廢的東西也不會被驗收重量。
珍妮特也問過女組長維雅,對方說:“這些東西你想要就拿走。”
所以珍妮特特意用自己提前縫制好的布兜,塞了一些裁下來的無用廢布進去,昨天一塊帶回來了。
洗了臉以后,珍妮特去看那一袋布,確實就被放在床邊,打開一看,這些花布顏色各異,有些裁剪下來的部分還真不少。這些布料可以用來做衣服,雖然每塊布都不大,但拼拼湊湊可以省下不少衣服的錢。
何況……
珍妮特撐開一塊淡黃色帶有橫條紋的布料,陷入思考。像她家里這樣的情況,還要再想想別的出路才是。一味打工,被資本家壓榨,往上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給家里人做衣服,當然是可以的,只是沒辦法賣錢,而這些小小的布料,恰好可以做寵物的服裝。
19世紀的巴黎,寵物已經成了一定的風潮,雖然真正養寵物的人不算太多,但畢竟有了一定受眾。
珍妮特曾經在櫻梅里街道上看到過專賣寵物用具的店鋪,里面也有一些相對簡單的寵物服裝。也就是說,巴黎的時尚風潮還沒有完全刮到寵物界,這剛好是她的機會。畢竟以她現在收藏的這些布料來說,做寵物的衣服是最合適不過了。這只是暫時過渡,想辦法糊口的方式,未來的事再慢慢想辦法。
家里面積很小的餐桌上,卡米拉和溫蒂已經吃完了飯,馬庫斯和弟弟希伯萊爾出門去了菜市場,去撿一些剩下來的菜葉子。
據說他們昨天獲得了一個不錯的機會,但是會比較辛苦,是工地上的工作,兩個人可能要一起試試,雖然最后只有一個名額,但不知道誰能進入。
珍妮特坐在桌邊,等到溫蒂起身的時候,終于在餐桌上有了一個位置。仍然又是難吃硬邦的黑面包,珍妮特在盡力適應這樣的味道,反正總比餓肚子好。吃完了黑面包,喝了一些蘑菇湯,老幾樣的飯菜。
卡米拉突然開口問珍妮特:“珍妮特,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工作推薦呀?洗衣或者當女仆什么的,我不行的。昨天我帶著溫蒂去人家家里看了看當女仆什么的,我們兩個都做不了,莊園太大了,人數卻少,忙不過來。而且那家主人家的小子,20多歲,長得還蠻清秀,可一開口就表示出對溫蒂的不懷好意。我一聽不敢讓她在那里待,趕緊拽著她離開那家主人家。”
珍妮特想了想說:“媽,巴黎這么多商店,你有沒有考慮去做一名賣貨員呢?”
“這個倒是可以,只是賣貨員需要記不同的貨物名稱號碼,我不知道以我現在的記性,能不能記得住啊?”
珍妮特點點頭說:“沒問題的,我在巴黎待了這么段時間,見過不少比年紀更大的中年人在店鋪買東西。賣貨賣得好的話,提成也不低了。像那種銀行家、律師、記者、醫生這樣的工作,跟咱沒有關系,只能從這些邊緣的職業中入手,起碼有一份工資能待在巴黎也好,一家人團團圓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