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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姑娘,哭什么呢。
我活下來了,不是嗎。
她一側過頭,那滴淚離她極近,近到似乎在她面前晃蕩,卻遲遲不肯落下。
寧知弦愣神片刻,居然直接親吻上去,恰巧將淚珠含在嘴中,苦澀在口中蔓延開來,緩緩的,卻也深深的。
深到骨髓之中,拿刀劈拿劍砍,都不會動搖半分。
原來哪怕不失去宋幼安,她也會痛不欲生。
都是命。
寧知弦笑了,笑容不是甜的,它是澀的,是咸的,還是苦的。
淚珠揉在嘴里,遲遲不會化開,而那滴淚的殘影永遠都會時不時在她的面前出現,提醒她那時的無能為力。
接著顫一下,滴在寧知弦的心上,無端生出令人訝然的傷口。
深可見骨。
第35章 告白
“幼安,我心悅你?!?
去什么的隱忍,去什么的暗處里默默看著。
寧知弦經此一遭,又想起徐隱青的話來,再也不想去考慮別的什么。
她的幼安,她最好的幼安。
就算以后幼安不再理會她,她也要說出來,說她心悅于她,想和她過上一輩子,一輩子的不離不棄,一輩子的同舟共濟。
寧知弦意識模糊極了,勉強睜開眼,看見宋幼安滿臉的淚痕,心一下子被揪起。
她的好幼安,吃了不少苦吧。
以后別再吃了。
“剛剛你的話我都聽到了,”寧知弦忍住不去咳嗽,不然會噴出一片血來,“我對你的情誼,不是姑姑對我的回護之情?!?
解釋得再明白不過了。
宋幼安脊背瘦削,饒是穿上衣服,仍是瘦小一片,她背著寧知弦半點不放,哪怕牙關在打顫,都不愿意被寧知弦知曉分毫。
寧知弦見宋幼安不發聲,意落幾許,她吞掉血沫:“不用看我傷重,覺得我可憐,就扯謊給我。”
不需要的,我沒有那么脆弱。
也不會以此為要挾,強迫你答應我,做一時的怨侶。
“幼安,”她有些氣虛,輕輕靠在她的身上,不多時偏過頭,“我想和你長相廝守,一輩子的那種。”
她書讀得不多,為數不多還愛不釋手的,還是放在她書架上的幾本兵書,連書頁都被她翻磨了邊。
但她明確記得,本朝第一位女帝,喜歡的便也是一位女子。
代玉書輔佐蕭簌玦,從一介白衣開始,她出身時家族顯赫,一朝慘遭不幸,除了兄長以外滿門被滅,入了朝堂那幾年,也是諸事不順,因為政見不合,她被貶嶺南。
朝堂局勢千變萬化,原以為代玉書此生都會在陰濕之地度過余生,沒想到這才是明智之人的選擇,遠離京中,讓自己置身事外,好更為主君謀得天下。她的心里,還裝下了大昭所有的山河百姓。
蕭簌玦曾跟在廢太子身邊進過幾年學,她生母出身位分不高,落魄過一段日子,廢太子蒙難后,在帝王震怒余威未散的情形下,毅然舍了全副家身,護得他的一方血脈,還順手撈出代玉書的哥哥。
她見代玉書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何人,不戳穿也不捅破,見代玉書出錯,偶爾也會出手回護一番。
兩人惜別之際,一無淚眼,二無怨懟,均是淡然一笑。
此去艱險,但不惜此身。
三年又三年,再次相見,故人風霜滿面。
代玉書不再是初入朝堂的那個青澀書生,蕭簌玦也不再是那個無欲無求的閑散公主。
二人早就起了奪位的心思,但都是至純至善之人,手腕柔和有如春風化雨。
她們并肩而行,她們死生不棄。
寧知弦現在想來,真是羨慕她們。
不知幼安是如何的心思,拒絕她也好,厭惡她也罷,她都要說出來。
月光越發明亮,冷冷照在她們身上,估摸著夜深的緣故,沒了鳥雀啼叫。
北疆的夜晚皆是如此,讓人從心底發顫。
寧知弦察覺到宋幼安的身體細微地動了一下。
“寧知弦,”宋幼安忽地發聲,聲音壓得很平,一如她往常那般藏起自己的心思,“你說……什么時候的月光,才是最亮的?”
是個好問題。
寧知弦的雙目微微睜開,抵在宋幼安肩膀處的下頜抬起,呼蘭徹造成的傷口如今凝結成痂,一條黑線粗重闊長,猶如凝結的墨痕。
“以前我聽過一個老牧人說起件趣事,他半夜來了興致就打開羊圈,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時候一晚上也不睡覺,單純看著羊兒漫山遍野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