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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一貫的做派。
與此同時,一封密報自雁門關發入上京城,過去數日后才安靜擺置在君王的案桌上,蕭拂遠打開漆封,從里面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他壓住神色,不讓自己雀躍。
“君已入甕?!?
自此以后,流言蜚語在京中慢慢蔓延開來,它們像細小的顆粒,一把散下去,落地生根,逐漸擴展到街角巷尾。
再過幾日,這把火會愈燒愈烈,直到將木料燃燒殆盡。
可他全然不知,在他設想的那天,有一人早已做足準備,垂首跪在順天府的登聞鼓面前,當清晨的第一聲鐘聲響起時,她站起身拿起鼓槌,和第二聲鐘聲無端應和,說出準備已久的話語。
“民女有冤情陳述,在此狀告兵部侍郎霍翀和內閣大學士顧明允,他們二人私售軍糧,暗通敵首,構陷忠良,致使北疆門戶大開,求陛下一開天聽。”
“聽一聽從北疆傳來的冤魂哭聲,別使將士無故寒心!”
距離寧知弦領兵前往雁門關已有一段時間,前方軍報傳來,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說薛將軍丟盔棄甲,屢戰屢敗,說寧知弦似乎和匈奴早有勾結。
但這些,都是真的嗎?
宋幼安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真相。
第24章 朝諫(上)
“你昨日有沒有聽說?!?
紅袍官員手持笏板,和挨著他的小官交頭接耳。
綠衣小官一瞧就知道老東西壞透了,死活不說出那幾句:“小人昨日告閑,給夫人描了一天的眉毛,不曾聽說些什么?!?
街頭巷尾的傳聞,終究是傳聞,要是從他們嘴里說出來,被某些別有用心之人多加揣測,他們腦門上的烏紗帽還要不要。
紅袍官員笑容凝在臉上。
你家媳婦眉毛到底有多長,還要你花一天時間來描?
還未待他二人多言,紫袍衣角從眾人面前晃過,一時場面寂靜無言。
廢話,上司都來了,哪能容得他們這群宵小占山為王。
又等上一炷香,早朝正式開始。
堂下烏泱泱一群人,蕭拂遠把玩玉色扳指,細細聽著底下臣子的奏報,都是些頂頂無趣的東西。
前線戰報傳來,局勢并不明朗,薛將軍連敗幾場,朝野一時有如烏云籠罩,壓得人不敢輕易說話。
龍椅上,蕭拂遠眼底晦暗不明,深色龍袍罩在身上,仿佛在期待什么。
直至霍鋒踱步上前,他早就準備多時:“臣有旨請奏,臣要狀告鎮國公府世子寧知弦貪功冒進,勾結呼蘭徹,意欲圖謀我大昭江山?!?
算是真真切切把流言蜚語擺在明面。
這些時日,群臣也是聽了不少來,說是寧知弦通敵叛國,才會致使薛崢在前線節節敗退,丟失數道關卡。可寧知弦不是才打勝仗歸來,風光無限,為何要和外敵勾結。
他又有身為貴妃的姑姑,沒必要冒此風險。
不該啊。
不過既然霍鋒敢上奏,必然得有些真東西。
“愛卿有無證據,”冠冕九珠之下,蕭拂遠隱隱興奮,他坐直身子,看似是對霍鋒的不滿,其實內里暗含一絲未明的催促,“有的話是不能亂說的,污蔑功臣,動搖軍心其罪當誅?!?
你的證據早該拿出來了。
霍鋒乃是霍翀的兒子,昨夜他得了父親的允準,此時躍躍欲試,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音調陡然拔高:“臣絕非空口白牙,臣當然有鐵證,雁門關陳云深拼死殺出重圍,已攜薛崢將軍的絕筆書信抵達京都?!?
薛崢死了?
并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這場仗打了一連幾個月,前方戰事焦灼,后方也是難以安寧。
緊接著,霍鋒從懷中掏出一個染血的油布包,里面赫然是一塊邊緣破碎的衣甲殘片,他高舉殘甲,顯得悲憤交加。
“此乃薛將軍臨死前咬破指尖于戰袍內襯所書,他已于數日前戰死,消息被寧知弦全力封鎖,是陳副將拼盡全力才將書信送還,前線丟盔棄甲,均由寧知弦一手造成。陳云深即在殿外,他自可以一一言說。”
登時有人站出來,手中笏板直指霍鋒:“霍鋒你一派胡言,薛將軍戰死,前線必有軍報,豈是寧知弦一人可為,除了你,京都誰還知道薛將軍戰死,將士在前線浴血沙場,我們守在后方,任由臟水潑在他們身上,如何不叫他們寒心?”
霍鋒轉身,沖著林寒衣,臉上再無偽裝:“林二,你如此維護寧知弦,莫非你林家也牽涉于此?寧知弦一戰成名,我大昭的將士有幾個能有他如此殊榮,那既然他有這般本領,此次為何輸得相當慘烈。先前的軍功,焉知不是他和呼蘭徹早有勾結,做的一場戲,好在今日,配合呼蘭徹一舉侵吞我朝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