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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淚水洇濕寧纖筠的衣衫，她輕撫李棲止的背，華涼服飾成了拘束李棲止最大的枷鎖。她貼在李棲止耳畔：“相信我，好嗎。”

李棲止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驟然對上寧纖筠漆黑的眸子。

“因為，”寧纖筠聲音中透露些許威嚴，“我會成為天下人的母親。”

母親。

李棲止不知所措，娘娘是指當(dāng)皇后嗎？

寧纖筠笑而不答：“我會保住你母親的性命，我會讓李昭儀自食惡果，我會讓所有作惡之人難逃刑罰。”

“所以，你相信我嗎？”

寧纖筠哪怕是任何時刻都不會失去尊嚴，她很驕傲，驕傲到骨子里的人不允許自己失態(tài)。比起用嚴刑酷法去震懾他人，她更希望對方是發(fā)自肺腑的心悅誠服。

仁愛，她需要仁愛。

褪去三兩薄面皮，今日方知我是我。

李棲止哽咽吞下，她鮮少見到一人誠摯的邀約，不摻雜虛情假意，她會以真情待人，卻鮮少遇見他人真誠以待。

她鼻尖通紅，躊躇間點點頭：“我信。”

寧纖筠變得慢條斯理，前世李棲止在生下三皇子后氣絕身亡，這一世她不會這樣。

她眸光流轉(zhuǎn)，附在李棲止耳畔對她說出幾句話，聽得李棲止神色舒緩。

“用這些話對付李昭儀，”寧纖筠側(cè)邊頭發(fā)垂下，“最近不要亂出門，以后聽見亂七八糟的聲音也給我安靜待著，也別想著來報答我的恩情。”

“畢竟，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山高水遠，我們不急于一時。

第22章 出征

寧知弦受封的消息一夜間在上京城傳開，聽聞圣上還要特意為他辦宴，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要給寧知弦說人家。

寧纖筠裝個樣子也要送來京城一眾貴女的畫像，實則早在夾層里放上交代給寧知弦和宋幼安二人的話。

“蘭陵蘇家，”宋幼安打開畫像，瞅上幾眼，“國色天香。”

緊接著，她又開始晃蕩下一張畫像，摸著不太對勁，果然在其中摸到寧纖筠的紙條，但還不忘對著畫像多看幾眼：“我知道這家小姐，姜奉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通曉詩文，博古通今。”

沒想到在這還能看到昔日同僚，宋幼安忍不住多夸幾句。

“好了，”寧知弦將畫像從宋幼安手中奪過，“我不會娶她們的。”

說來也是，宋幼安放過揶揄寧知弦的心思。

“話說姑姑干嘛也要給你傳信，”寧知弦心生疑惑，她倆怎么如此相熟，“給我看看。”

“不給，”宋幼安將紙條藏得嚴嚴實實，她比寧知弦小，比她還矮，一個彎腰逃過，“這是娘娘特意給我的。”

寧知弦生出不詳?shù)念A(yù)感，她的姑姑好像要被別人搶走了。

宋幼安岔開話題：“明日你就要去參加宴會了，緊張嗎？”

寧知弦忽然意識到宋幼安手上的疥瘡，捧起她的手：“一到冬日就會這樣，我給你的藥涂了嗎？”

“涂了涂了，”宋幼安仔細著自己的手，一到冬天就會青一塊紫一塊，“不妨事的，好好養(yǎng)一段時間就會自己好了。”

寧知弦回想起她在北疆的日子：“要好好養(yǎng)著呢，我上次見到一個老嫗，手上全是疤痕，就是年輕時粗活做多，冬日里凍久落下的。”

“再過幾年，養(yǎng)好了，給你好好看看我的手。”

宋幼安抬起自己的手，對著日光，指節(jié)修長，寧知弦?guī)淼乃幒苁遣诲e，至少冬日里她不會癢了。

寧知弦不經(jīng)意發(fā)問：“明日不和我一同去？”

宋幼安搖搖頭：“那樣的場合我去不合適。”

也對，寧知弦打消念頭，隨即笑語：“皇家的廚子手藝好，做的肉釀金錢湯很是不錯，我給你帶點回來。”

“好。”

高臺樹色，瓊枝林立。寧知弦本來并不想早早落座，看到來來往往的丫鬟仆眾便覺得無趣至極，總感覺有東西困住自己，讓她不得動彈。

她一直想著肉釀金錢湯，珍饈落在舌上，卻少了幾分韻味，好像沒以前喝起來鮮美，不知幼安會不會覺得沒那么好喝，認為自己誑她。

半刻鐘過后，寧纖筠看到寧知弦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席位上，不由得一滯，她今日為何來得這么早，不像她的性子啊。

不知是不是和幼安呆久了，她淺笑幾聲，眉眼多出生色來，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過下去，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