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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見故人,今得聞,靈感涕零,不知所言。
“你死以后,我借你的由頭大肆徹查,”寧纖筠語氣極淡,宋幼安很有眼力見地上前為她揉肩,老師的老毛病沒改,一如既往歸的偏頭痛,“我查到了霍家頭上。”
私下里沒幾個人知道她和老師的這層關系,只當她是個無權無勢的微末女官,做起事來也不惹人注意。
在燕華寺時,為了照顧老師,她特意學來了一身淺薄醫術。
不外露也是為了宋幼安自身的安全,想殺寧纖筠的人也不會放過宋幼安。
樹大招風。
往事稀疏,需要講述者自行撥云見霧。
“我押著霍翀上修懷閣,在蕭拂遠面前割斷他的咽喉,他的血真燙,血也真涼。”
還太臟。
寧纖筠露出不淺的厭惡,任由那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淌。
霍翀不是主謀,蕭拂遠才是幕后之人。
涼薄之人,未有真情。
總要先拿別人的血來祭旗,蕭拂遠的賬,她要慢慢算,不然對不起寧家血戰沙場的滿門忠烈,也對不起宋幼安被火燒偏殿身亡。
蕭拂遠的毒已深入骨髓,縱使華佗再世也回天無術,她日日帶著他,讓他看著她是如何重用女官,看她是如何把江山治理地比他還好。
愛一個人很簡單,恨一個人需要日積月累。
比起用愛來折磨他,寧纖筠覺得不如在他擅長的方面徹底毀掉他。
昔日蕭拂遠強娶她入宮,萬般寵愛皆是過眼云煙。他將她放逐佛寺,后來又開始后悔,來燕華寺尋她。
蕭拂遠說:“筠兒,我們再續前緣。”
看似是乞求,實則還是命令。
寧纖筠自然不肯,但她看著蕭拂遠卻違心應允,那刻如墜深淵。
自此,蕭拂遠仿佛真得全心全意愛上寧纖筠,寧纖筠不是剛出閣的女兒家,是實打實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
在她眼中,男人的誓言比狗還不如,何況帝王的愛。
但她又需要這份愛,這份讓她足以在后宮立足的愛。
寧纖筠也沒有去問蕭拂遠,他為什么一門心思要弄死寧知弦。
沒有必要,勝者更在意成功的果實。
“當時你為什么任由那把火……燒下來,”寧纖筠最后走到至高處,不勝寂寒,身旁除了珠沉再無他人,“我們原可以……”
舊事舊物,皆煙消云散。
孤寂一人,獨坐高臺。
至親好友,學生摯愛,物是人非。
聽到此處,宋幼安長舒一口氣,還好她們成功了。
“老師,那把火燒得很旺,不是嗎,”宋幼安不去和寧纖筠對視,奉上一盞茶,“老師,您需要盡早站穩腳跟。”
權勢斗爭并不容易,古往今來哪個是輕而易舉躍上巔峰,一將功成萬骨枯,宋幼安思來想去,覺得死自己一個換來最大的利益,是筆不錯的買賣。
藏在青磚下的奏折本就是障眼法,真正的那份早就放在寧纖筠的案臺之上。
“我讀了很多書,知道老師您要做的事情很不容易。”
學生無用,不能為老師分憂解難。
她們要開女子科舉,選用女官。雖說有前人已開先河,但仍舊困難重重,更何況還是改革。
“后來呢,老師。”
寧纖筠知道宋幼安問得是什么,她先是扶額,變法提出之時困難重重,推進亦然:“介安出了很大一份力,去薊州地界時刺殺一波接一波,花費不少氣力。”
“劉素執是你的學生?”
“只是教她習過些字,讀些文章,”宋幼安搖搖頭,她并沒有盡心盡力,她覺得自己稱不上那一聲“老師”。
劉素執,劉大娘的女兒,幼時得幸,曾受過宋幼安的教誨。
“她后來很是不錯,寧纖筠腦海里浮現出劉素執的面容來,她端莊沉穩,做事一絲不茍很有宋幼安的風范,“官至尚書。”
宋幼安輕笑,能與尚書大人有所來往,是她的榮幸。
“能愿意去讀書識字就已經超過不少人。”
自古以來女子嫁人生子已為常態,在家補貼家用照顧公婆,養育子女,誰都這樣,或許成了一種潛在的規訓。
若是有人跳出來大聲嚷,說你們要去學堂習字,估計會被大部分人當成瘋子打出去。
讀書?
不如可以討夫君歡心的時興妝容來得實在。
并不是提議的人錯了,而是天還未亮,醒得過早未必是件好事,要先將讀書是件好事的觀念深入百姓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