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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和盧嬤嬤說的一樣,殷婉到了第二天依舊高燒不退,可卻也沒有性命之憂。
甚至林太醫還能給人把出脈來了,
“——侯爺,夫人現在盡管還沒有退燒,但摸著脈相已是平穩了不少,想來夫人的確有那種過敏的癥候,還是下官孤陋寡聞,倒讓您平白憂心。”
“不怪你,這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而且那胡醫也是多方游歷才知道這病癥的。林太醫已是個中楚翹,實在不必妄自菲薄?!?
林太醫替自己捏一把汗的同時,卻又另想起來一事,
“盡管夫人現在已沒有性命之憂,但下官還是有一事相告”,抬起頭看向眼前人,面上已經是欲言又止,“煩請侯爺移步?!?
……
二人去了隔壁東次間。
林太醫剛一進門就說,“侯爺莫怪,只是有些話,下官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講。”
霍釗也沒坐,招手就讓人趕緊開口,“你說吧。”
林太醫猛咽一口唾沫,斟酌了一會兒才繼續說,“經此一事,夫人她現如今已是體寒身弱,怕是于懷孕有礙呀……”
說完已是再不敢看人臉色。
他知道這位定遠侯如今二十有五,膝下并無子息,眼下侯夫人又出了這種事,他實在是怕人遷怒啊。
……
“再不能有孕了?”霍釗問。
“倒也不能這么說,如若好生調養,又遇上調理婦科的此中高手,興許還有那么一成的機會也未可知……”
太醫們一向不會把話術說的太滿,這已經是林太醫能想到最委婉的說法了。
又是不知多久的沉默。
林太醫正在忐忑,后悔自己說出實情的時候,就聽霍釗突然開口,
“記住了——等夫人醒來,這件事務必不能跟她透露半分?!?
林太醫一個愣怔。
他意料中的任何反應:疾言厲色也好、遷怒怪罪也罷……都沒有,反倒是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叮囑。
“這事兒你就爛在肚子里吧。尤其是老夫人那邊,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明白嗎?”
林太醫抬眼,因為背著光,侯爺的神色他瞧不清楚。
只能倉皇跪下,連聲保證道,“侯爺放心,侯爺放心,在下自然不敢亂講話。等到時候不管誰來問都說,夫人這次落水只要將養幾天就能痊愈,于生養更是無礙?!?
“嗯,沒你的事兒了,退下吧?!?
等人走了,霍釗又在圈椅內坐了一會兒,眼睛望著窗,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來叩門,他眸光微動,套馬去了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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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衛所。
宿戈打起簾進門,默著聲忐忑地把手中東西放下,看向屏風后,道,“侯爺,東西給您擱桌上了?!?
那身影聞言閃了一瞬,然后走了出來。
因為逆著光,宿戈只能看到陰影之下那雙不甚有溫度的眸子,其余的任何神色都辨不出來,然后就聽他道,“出去吧?!?
宿戈知道主子現在心情起伏不定,不愿別人打擾,靜悄悄退下了。
只是簾帳落下前的那刻,他仍然沒忍住地定眼看向桌案上。
——那枚霍小郎君的玉佩。
這東西來的突然,從霍釗知道他派去的人手在承州的一家當鋪發現這枚玉佩到現在,也不過半日光景,快馬加鞭急送過來的。
見宿戈走了,霍釗才慢慢過去。
昏黃的帳子里暖意融融,那桌案的一角卻讓人瞧不大清楚。
霍釗閉了閉眼,緩緩睜開。
那枚玉佩就原封不動地躺在桌案上,油潤得發亮,但正中的邊緣卻有了一道明顯的裂痕,又被人有意遮掩地拿絡子擋住了。
他抬手解開腰間的玉帶,從上邊褪下自己玉佩,放在了一邊。
燭火下,兩枚玉佩一般無二。
這是幼年,祖父讓人給家中小輩定做的,他和阿鈺的一樣,不光款式一樣,原料也出自同一塊玉料子。
而那方密云玉質地奇堅,能造成如此大的裂痕,必定是收到外力重創所致。
他摸著那枚玉佩,原本溫潤的玉卻寒涼刺骨,他心里鈍鈍的,不知道是哪種感覺。
久居軍中,面對生死本該早已經麻木了。
可面對親弟的事,他好像還不能徹底冷得下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