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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里，那姑娘的紅衣裳看著喜人，圓盤臉一抬，殷婉認(rèn)出來是堂姐霍泠身邊的小丫鬟荷露。

荷露見到殷婉恭謹(jǐn)行了個(gè)禮。“奴婢給夫人請安。”

“可是堂姐有事兒？”殷婉問。

“正是。”

荷露站起身后繼續(xù)道，

“小姐因?yàn)閼阎碜樱F(xiàn)在和姑爺暫居隔壁總有些不方便，姑爺便干脆打定主意在京中置辦了一座宅院，過些日子就打算離府搬過去。

因此，小姐就想后日請些客人到二房小聚。二太太也說了，正好年節(jié)時(shí)候，大家聚一下也當(dāng)圖個(gè)喜慶。不知道夫人您可否賞光？”

堂姐一家要久居京中？

殷婉不由為霍泠高興。

汪家婆母的事兒她先前也略有聽說，而堂姐離家多年，眼下不光身子見好、再次有孕，這次還能離家人更近些，也算是徹底安穩(wěn)下來。

殷婉這么想著，又看荷露眉眼透著喜色，當(dāng)即便答應(yīng)道，“我后日得空，代我謝過堂姐相邀。”

“夫人哪兒的話，小姐知道了肯定高興得不得了。”

荷露喜不自勝，又和棲冬招呼了兩句，就起身去別的院子了。

等人一走，棲冬就立刻問，“明日夫人要帶什么賀禮？要奴婢去庫房挑一個(gè)嗎？”

“堂姐和姐夫喜遷新居，我想著，除了尋常賀禮，還是再選個(gè)能表心意的東西吧。”

殷婉微微搖頭笑道，“姐夫喜好翰墨，這次又是遷居之喜，我想去尋個(gè)掛軸之類的東西。”

“那主子的意思，可是要去趟集墨齋？”

棲冬這才回過神來，“正好韓掌柜前些天也說年關(guān)生意頗好，這次您過去也能一并看了賬。”

殷婉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辰正，殷婉坐上馬車出門朝城北去，一路順當(dāng)，等到了集墨齋剛好日光熾盛。

殷婉沒擾人，走到后邊雅間等著。

過了約莫盞茶功夫，韓掌柜這才笑著過來，“這些日子店里生意好，略有些忙亂，夫人您見諒。”

他說完，把賬簿拿出來給殷婉過目。

殷婉看著人道，“不打緊，今天過來也是為了個(gè)私事，您不用客氣。”

“掌柜的，有主顧找您！”門口伙計(jì)喊道。

韓掌柜伸長脖子往外看，又有些尷尬地看殷婉一眼。

“你先忙你的。”殷婉看出人的心思，擺手讓人出去忙，自己則打開了賬簿。

對完了賬，韓掌柜也正好過來，殷婉就問，“過兩天有親戚要遷居，我想買幅字畫送人。這兩天鋪?zhàn)永锟捎行仑洠恳业摹！?

“有有有，剛巧開年從麓郡采買來的”，韓掌柜說著，招呼人把東西拿來，“咎老先生的。這可是名家中的名家。”

聽后，殷婉面上一滯，卻還是端坐如常，淡淡看了眼東西，打定主意后，就讓棲冬付錢拿下。

“這次可是難遇咯，咎老先生的墨寶可不多見。也不知道這次為何突然出售，聽說還是他老人家親自拿出來的。”

韓掌柜一邊看著東西，一邊對她說著，似乎有些詫異的樣子。

殷婉也沒接話，岔開話題，“前兩日聽說又尋到了兩幅祖父的字？”

韓掌柜一邊點(diǎn)頭一邊道，“正是，我剛剛已經(jīng)派人去庫里拿了，放了有些日子。”

不多時(shí)，他從伙計(jì)手里接過東西，親自打開給殷婉看。

“兩幅，都在這兒了。”

一副是殷婉昔年曾經(jīng)見過的壽山帖，另一副楹聯(lián)則是第一次見。

韓掌柜看出她表情，在旁解釋道，“我剛收到的時(shí)候還奇怪，殷老先生的楹聯(lián)我先前還從未見過。”

——的確，祖父很少寫楹聯(lián)。

想著這一層，殷婉看著字也不由更認(rèn)真了起來。

今日天輕云淡，卻還是寒涼，一縷風(fēng)從窗縫里透進(jìn)來，一下把桌案上的小燈給吹滅了。殷婉來的時(shí)候天才徹底亮了，先前韓掌柜忙碌了一早晨，也忘記把這照明的小燈熄了。

“看我忙得。”

韓掌柜見狀要伸手把那燈托端起來，想拿走。

“不用那么麻煩，也不影響。”

殷婉一心都在面前的字幅上，不想讓他胳膊一來一回地?fù)豕狻?

韓掌柜聞言應(yīng)了聲，把燈擱在了桌子邊緣，

他手邊的位置。

現(xiàn)在殷婉面前放著三幅字，一副車?yán)舷壬脑谧螅瑑煞娓傅脑谟摇?

韓掌柜這一擱，正好落在其中兩張的交界處。

殷婉現(xiàn)在才突然發(fā)現(xiàn)剛才縈繞在心頭的那股奇怪之感到底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