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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他眼神完全清明了,忽地撐起雙臂,急深吸著,身子整個離了她,一邊起身,一邊一把扯過被衾對她道:“你回去歇著吧,我去洗漱。”
待他背影消失在浴房后,殷婉依舊抱著錦被呆愣地朝向他離開的方向,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而在霍釗的腰際,空落落地并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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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殷婉照常起床,聽丫鬟說侯爺已禮離府了好一陣。
她垂下眼,沒多過問。
等到下午,殷婉見完管事后,霍潞卻過來了,手邊拎著一盒棗泥酥,一進門便激動道:“方才我回府,門房那邊說是給阿嫂的,我正好要來找您,便順道拿來了。”
殷婉看著盒子,問:“是誰送來的?”
霍潞搖頭,“門人沒說。”
殷婉垂下眼睛打開蓋子。
朱雀大街前門的棗泥酥做的精致,這份一看也是剛出爐的,炸得酥脆的外殼金黃,隱約有甜甜的紅棗香溢出來。
她低頭看著,沒忍住拿出了一塊品嘗,又招呼霍潞一起用。
霍潞便開心了,一邊吃一邊喃喃,“真好吃,我記得以前二兄也喜歡吃這個……”
她突然哽了下,連忙問:
“阿嫂,聽說昨天全和醫館遞了信過來,可是那秀姑娘好了?”她說著,眼睛往旁邊瞟,“……我們要去看看人嗎?”
殷婉一下便知道霍潞的心思。
“的確派了信過來,不過我已經安排妥當了,咱們不用去看。”
霍潞還在義憤填膺,“那韓國公幼子好生囂張,總得想辦法讓人知道他的名聲!”
殷婉把信遞給她,“這字寫得清雋,想來定是那位裴公子所寫。”
“阿嫂也覺得這字兒寫的不錯?”
霍潞眼睛一亮,下一瞬,才反應過來被人套了話,臉一紅。
“只是覺得那人還算個心善的,阿嫂先別多想。不過一個酸秀才而已……”
“嗯,無非就是心善了點,容貌出眾了點兒的一個進士罷了……”
“阿嫂說得這么清楚,難不成您中意這樣的?”
“我當然還是更喜歡馬上征戰的……”
霍潞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殷婉才后知后覺地趕緊止住這茬。
正想著怎么圓話的時候,卻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殷婉像有感應似的往錦屏后看去。霍釗背光站在門口,看起來一副步履匆匆的樣子。
“侯爺。”她騰地一下站起身,面上已是尷尬至極。
而霍潞哪兒還敢再多呆,早打算開溜。
霍釗卻攔住她,“阿潞,聽說你去母親那兒把這些日子定下來的親事都給推了?”
霍潞忐忑地咽了口唾沫,“的確是給推了……”
她說完,低下頭不敢看人。
“罷了,你回吧。”霍釗道。
霍潞有些發愣,如蒙大赦般當即心領神會向他行了個禮,退出去。
屋外寒風拂過,一下屋里只有夫妻二人相對而站。
“侯爺。”
殷婉極緩慢地開了口。
霍釗皺起了眉,看她,“阿潞那事兒,是你慫恿的?”
“不是。”
殷婉立刻搖頭,干脆趁熱打鐵地又提起之前的事,把上次她們出行遇到韓國公府馬車的狀況一一道來,最后道:
“……所以,阿潞推辭之事也是情有可原,望夫君莫怪。”
霍釗滯了片刻,
“我本就沒有怪她。”
趁著說話的空檔,殷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看他神色和緩了些,幾乎當機立斷地開口。
“既然經此一遭,我想著,婚嫁之事不能只論門第高低。夫君也知道,阿潞性子率真,眼里也是容不下沙子的,依我的看法,讓她嫁入高門,每天在后宅汲汲營營的也未必合適。
現在公侯勛貴互相勾稽的事兒不少,尤其若牽扯到儲位之爭更是難辦。而夫君在邊疆浴血,歷經生死,此次回京自然先以明哲保身為要。”
她幾乎從來沒有一次性跟他說這么多話,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