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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秋月帖》書于他早期,你說,又怎么會是這種筆法呢?”
聽出其中門道,一群小姐妹瞬間面露難色,再也沒心思笑了,一個個都竊竊私語起來。
“這……”
賀晴畫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有些不悅地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眾人,“你們就這么聽信了這女人的話?!”
“薛小姐最好書畫,想必這等贗作,逃不過她的眼睛。”
殷婉淡淡補充道。
“這……這,這可如何是好?”賀晴畫一聽急了,再顧不得爭執,連忙惱火地往中廳跑。
她該怎么收場,這殷婉就管不著了。
說完這些,殷婉心里舒暢很多。準備離開,一轉身看到霍潞氣哼哼地站在身后。
她沖殷婉對面的一幫女子呵道:“都干嘛呢?竟敢在這兒欺負我大嫂!”
那些小姐妹瞧霍潞發火,蜂擁而散。
殷婉看向霍潞。
發現殷婉驚訝的神色,霍潞面上這才露出一絲尷尬,“殷婉……你別多想啊,我不是替你做主。我只不過是看不慣她們說我家里人……”
她趕忙岔開話題,“不過你剛剛……可真讓我刮目相看。”
“你居然三言兩語就辯得賀晴畫說不出話了。”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咱們回府吧。”
殷婉不想多提。帶著霍潞從垂花門出去,正好和另一側的酒席出來的女人打了個照面。
這次她碰到的是一個看起來格外熱情的中年婦人,一雙杏核眼仔仔細細打量著她,帶著些驚訝的神色。
“哎呦,這不是婉姐兒嗎?”
殷婉也認出了她,是齊國公府的二夫人。
先前殷婉的祖母崔氏和她曾有舊交,早先也和人見過面。
二夫人珠翠滿身,喝了些酒格外熱情,
“倒是好久沒見婉姐兒了,想當年還是雪團兒一樣的女娃。”
“二夫人還是這么健談。”
齊二夫人有些喝多了,嘮叨了兩句,突然嘆氣,
“唉,不覺都過去十幾年了。當年殷大學士桃李滿京,不光我家那個渾小子受教于門下,還差點當上帝師,后來薛家成了太傅,殷家授業于臨江王,誰不說一句造化弄人啊……再看看今日這宴會,可真氣派!”
這話正巧被禮部郎中的太太聽到,從夾道旁出來,連忙扯了二夫人的袖子,“今日宴會乘興,還聊那些做什么。現如今不早了,我和侯夫人一同出門吧。”
往外走的道上,這位何太太打起了圓場,
“夫人莫怪,二夫人這些天正郁氣著呢。
他家兒子和表妹青梅竹馬,一心想娶人回家。可他家有姻親,女方出身大族,更別提定親多年,情分也有幾分,退親當真是不可能的。
可他兒子卻也不肯妥協讓表妹當妾,暗地竟然置辦了外室,二人如今夫妻相稱。這再過些日子她兒子就要成親了,女方如今還被蒙在鼓里呢!”
霍潞瞪大了眼,“還有這事?”
何太太嘆氣,“男子多是薄情寡幸之輩,像她家兒子這般的,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霍潞義憤填膺,“他這不是要坐享齊人之福嗎?”
何太太也嘖嘖感嘆,又說道了兩句。
殷婉一向不喜歡背后說人的是非,這種佚事也就聽聽罷了,偏偏霍潞上馬車前側過臉問她,“阿嫂,你覺得呢?”
殷婉徑自往馬車旁走,待何太太走了才回道:“他選擇了一個,另一個就要被背棄,他以為這樣是對那兩人好,殊不知這樣反而糟蹋了旁人的真心。”
霍潞也覺得對,感慨道:“正是這個理……”
殷婉頷首,不再和她多說。
回府的路上并不順利,街上采買往來的行人特別多,車夫詢問了兩位主子的意見,選擇了繞道而行,豈料還是有些堵。
霍潞那廂等得呆不住,覺得兩個馬車麻煩,便干脆上了殷婉的馬車。
沒成想,一會兒她卻聽到了讓人惱怒的事兒。
霍家的馬車車壁厚實,可這次卻完全沒擋住外邊的聲響。
隱約有紛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嚎哭,在這日暮四合的街上顯得格外凄厲。
殷婉聽了眉頭發緊,正欲讓車夫停下,去前邊瞧一番情狀,卻猛地聽見一聲馬嘶,再然后就是膝蓋骨撞到巖板地上的響動。
她還未有動作,前車的馬夫已經勒停了馬下去查看。
“怎的了?怎的了?讓我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擋我家小爺的道兒。”
是個豪奴,還是個仗勢欺人的豪奴。